那天下午，太阳正毒，晒得草原上连风都带着热乎气儿。老支书的“马大哈”牛倌儿正骑着那头老实的黄牛，慢悠悠地啃着嘴边的草绳，眼睛却不着痕迹地瞟着不远处那丫头在蒙古包前忙活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正麻利地编着一顶新马莲帽，手指头翻飞间，线头嗖嗖地掉在地上，像下了一地的小星星。

“啧，瞎忙活啥呢，丫头。”老支书吆喝一声，调转牛头，哞叫了两声，那黄牛就晃荡着脑袋走了过来，“天都热成这样了，还编这干啥？等 hurricane（飓风）刮起来，脑袋不成了蒸笼了？”

那丫头白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把刚编好的帽檐又罩回去，没好声说道：“你个老顽固懂个啥？夏天戴顶凉帽，走起山路不滑，还能挡点日头。你呀，就只会坐在包里摇扇子，跟老财主似的。”

老支书把牛绳扔到一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：“嘿，你这丫头，嘴倒利索。要我说啊，你该学点实在的，比如怎么把马奶子酿得更酽，怎么让羊养得膘肥体壮。整天净琢磨些虚头巴脑的，有那功夫干啥不好？”

“我乐意！”那丫头把帽子往头上一扣，歪着头看他，“养马养羊是实在？那得看老天爷脸色，万一遇上荒年，饿死饿活的，那不比编顶破帽子还让人头疼？再说了，谁让你老支书没手艺呢，只能靠着咱们几个光屁股娃守着几间破包过日子。”

老支书被她噎得说不出话，干咳了两声，指着她手里的活计道：“你这人，就是性子直，一说话就冲。不过嘛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里忽然亮了一下，“你说得对，光守着也不行。总得琢磨点法子，让日子敞亮敞亮的。”

那丫头正纳闷他啥意思，就见老支书慢悠悠地从腰间掏出个布包，打开来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绸缎。她好奇地凑过去，凑近了才发现，那绸缎上用金线绣着朵小小的牡丹花，式样看着眼熟得很。

“这是……？”那丫头眼睛都亮了。

老支书把绸缎展平，压低声音，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兴奋：“这可是我当年从老同学那儿拿来的手艺。你想啊，草原上啥不牛，就差个像样的玩意儿寄托寄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