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莽把煤铲往旁边一扔，煤灰簌簌往地下掉。她撸起袖子，对着一堆还没洗的菜缸发脾气。

"老张！我说你这人咋就不上心呢！菜都泡半天了，水还冽冽冒泡，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嘛！"

后厨传来闷闷的声音："莽子，Which part don't you understand? The vegetables need to soak for three days to get the leeching effect."

桌子上的菜缸边缘沾着油渍，底下沉淀着一层黑泥。抬头就是一张老脸，皱纹里藏着几根稀疏的头发。苏莽爹老张，开火锅店三十年的老师傅，就是死脑筋。说要改良菜单，非要把清汤锅底改成辣得跳墙的，说这才叫川味。

"啥叫川味？"苏莽把脸凑近，睫毛扫在案板上，"辣椒敢不敢少放点儿？我这几天眼睛肿得跟馒头似的，还得给你老洗菜！"她挠挠头，"要不咱把清汤锅底留一个，红汤一个，我当老板娘，我自己选客人要哪个！"

老张端着个大铜盆出来，盆里堆着算好的柴火："莽子，有本事你开个分店，别耽误俺们这老店。"

苏莽把围裙往脖子上甩，"分店？我连本钱够不够都不知道！你看看我这厨房，灶台都裂痕了，还在这儿添柴火！再这么下去，引火自焚了都意识不到！"

"你小子…"老张搓搓手，"话不能这么说，开饭店不是过家家。"

"是是是！"苏莽突然压低声音，"爹你说，这店里员工工资能不能别定那么死？我看着都心疼！一个个跑得跟兔子似的，我花大价钱才招回来！"

"我这不是看着你可怜，才同意你加工资？自己开公司哪有不要本钱的。"老张擦擦脑门上的汗，"你要真想干，你这身板…还能打两拳是吧？以后要是有人敢找茬，你…挺个胸脯就过去了。"

苏莽气得差点笑出声："爹你的脑子是核桃做的吗？我苏莽会怕谁？要是我打不过人，你站旁边给我数数！"

老张瞪眼："那…也不行！你这老胳膊老腿的..."

"爹！"

后厨突然安静了，两个年轻姑娘从水槽边直起腰。一个扎马尾辫，笑眯眯的；另一个梳着马尾，捧着洗好的菜缸，置若罔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