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他妈一大早就在后厨炸毛了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，像是连日来被欠薪欠到人格碎裂的抗议。她红着眼睛冲到前厅，揪住刚摸鱼溜出来的张小曼的衣领：“你个死丫头，本妈辛辛苦苦熬的靓汤，你倒好，放错成糖水了！客人都骂街了！”

张小曼一脸懵逼，她揉揉眼睛，指指自己的鼻子：“妈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以为是奶茶店的糖浆啊……”

“你以为？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！”林薇妈松开手，但双手叉腰，怒气不减，“这破火锅店开了半年，你就给我搞出这种幺蛾子！客户投诉电话都快打爆了！”

“哎哟喂……”隔壁卡座传来一声抽气，老板娘王莉莉探出头，手里还捏着个烤串，“薇薇妈，小曼这孩子是挺毛躁，但手艺是实在的。昨天那桌重庆老火锅，客人吃了八盘毛肚，赞不绝口呢。”

林薇妈哼一声，还没说话，后厨传来暴躁的男声：“闹够了没？吵死了！再吵老子把你们的鸡腿都掰了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蓝衬衫的小伙子站在厨房门口，正用力擦着手。他个子不高，脸颊肉嘟嘟的，眼神却带着股子倔强。林薇介绍过无数次，这是他们店里的现任老板——李小牧。

李小牧从厨房出来，眼皮也没抬，直接走到张小曼面前，指着她手里的勺子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糖浆放厨房最下面第三罐里，记住了吗？”

张小曼“哦”了一声，赶紧把勺子塞回原位。李小牧转身对着林薇妈，嘴角绷着不说话，但过了几秒，又像是妥协似的，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：“妈，这是今天的客流量，您先拿着。”

林薇妈接过钱，数也不数，朝李小牧怒吼：“你个死小子！一天到晚板着脸，客户敢来吗？再说了，这点钱够干啥？水电费都不够！”说完，又瞪了瞪张小曼，“滚开！陪我去跟客人大声道歉！”

张小曼瘪着嘴，跟着林薇妈灰溜溜往外走。等她们离开后，李小牧才叹了口气，揉揉眉心。旁边服务员小杨端着盘子经过，偷偷探头：“牧哥，林总走了，您……”

“让她去吧。”李小牧摆摆手，“脾气大点好，总比没脾气强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倒是我，脾气太软，难怪没人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