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鹏把车停在小区门口，手里还捏着那串没洗的钥匙，像块抹布一样在手里捻来捻去。他刚买了车， Geo Prado，一个本地土鳖牌子，但气派得很，却把他衬得更加滑稽。三十年了，他今年三十五，刚过而立之年，可头发已经白了一半，背也有些驼了。

“老王，又加班呢？”隔壁的赵叔叼着烟走过来，嘴里喷出一口青烟，看着王鹏一脸疲惫，“那车我看牢了，比你这房子还像个人样。”

王鹏苦笑了一下，“赵叔，就一壳子，里面空落落的。”

赵叔嘿嘿一笑，“年轻人，有志气。不过呢，光有志气也不行，还得有人捧。你那小厂子，我说句不好听的，就是个泥菩萨过河。”

王鹏心里一沉，赵叔说的没错。他开个小印刷厂，勉强糊口。儿子今年大学毕业，非要跟他学技术，可厂子就这几个人，哪有技术可学？女儿上高中，正要花钱的时候，他却勒紧裤腰带。老婆前两年查出了职业病，药费是一笔大开支。

车长什么样不重要，关键是怎么开。王鹏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
赵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我先回家了，晚上老李家的孩子结婚，我得去随礼。”

赵叔走了，王鹏看着那辆崭新的 Geo Prado，心里一阵发酸。他咬咬牙，发动了车。车子在小区门口堵着，他往前挪了挪，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李总，王鹏以前的公司老板，他们厂子就是李总介绍的生意。李总开着一辆奔驰S级，正趾高气昂地跟几个人说话，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，端茶倒水，甜得发腻。

王鹏心里骂了一句，他记得李总昨天还跟他吹嘘自己儿子考上了 Stanford，今天就跟人谈生意，把以前的下属当便利贴一样甩来甩去。

他开车绕了过去，心里一阵憋屈。三十多年了，他从一个青涩的印刷社学徒，熬成了小厂子老板，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？就因为没实力，没背景，到头来还是个屁。

“嘟嘟——”一辆宝马敬礼超过了他。王鹏眼角一红，猛地踩下了油门。车子向前窜去，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。

他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里，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