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递过来的粗瓷茶壶又重新端稳了，林秀雅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，屋子里光线暗淡，她眯着眼，借着昏黄的光线的确看不出什么。但这都是假象，她知道，老娘心里肯定比她更难受。自从家里断了那笔微薄的房租后，日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，往下掉。

爸坐在桌边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眉头拧得像个疙瘩。昨儿个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的嘴脸，她都看到了，那眼神里的怜悯和鄙夷，像针一样扎人。

“秀雅，”妈叹了口气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你说，咱们可怎么往下过？”

林秀雅手一抖，茶水洒出几滴在桌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些自怜自艾的念头都咽回肚子里。omial不，不能慌。机会得自己找，天上不会掉馅饼，但路得自己闯。

“妈，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很稳，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
妈和爸同时抬头看过来，眼神里都带着点不确定。

“啥想法？”爸的语气依旧沉闷，但眼里的疲惫肉眼可见地轻了点。

林秀雅放下茶壶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抹了灰的抹布。但林秀雅眼里有光，那光不是空想出来的，是压不垮的韧劲。

“摆摊。”她说，“咱们家玩意儿多，虽然不值钱，但也能卖点小钱。”

爸皱着眉：“那边城管可严了，万一小摊被撵，不是白费功夫？”

“那咱们换个地方，”林秀雅不慌不忙，“后巷口那片，人流量大，城管又看不太过来。我昨天路过，好几个老太太都在那儿买针头线脑。”

妈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秀雅，妈信你。但你可得小心点，别让人欺负了。”

“放心吧妈，”林秀雅露出一抹笑，“我当年在纺织厂干了那么多年，人脉不少。有几个老姐妹，都能帮上忙。”

说干就干！林秀雅立马开始收拾东西。几卷皱巴巴的布头，几个积满灰尘的布箱，还有几把剪刀、尺子，都被她仔细归置好。这些东西，连她都没想到能派上用场。

“爸，你给我找找那块旧木板，再找根长点的铁棍。”林秀雅头也没抬，一边收拾一边吩咐。

爸嘟囔着应了一声，对妈使了个眼色，两人默契地没再打扰。

天色渐渐亮了，林秀雅换上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蓝布褂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