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猛地一颤，眼泪掉在粗糙的衣裳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旁边老娘递过来的粗茶壶在这时候颤了颤，壶嘴兀地喷出几滴水珠，在昏暗的土坯房地上砸出个小坑。“没事，妈，我…我好了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堵了块棉花。

“傻孩子，哭什么？这点事就吓着了？”老娘王氏惺忪着眼睛，枯瘦的手摸了摸她的发顶，“都是些闲人瞎叫唤，跟咱们没关系。你跟哥先吃了饭，天黑就赶紧歇下了。”

爹林建国在角落的铺盖上咳嗽了两声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秀雅，你哥他们晚上还要去镇上赶集，你…你跟你娘先对付一口饭。”

林秀雅点点头，也没再扭捏。其实刚才那些吵闹声她听清了，是隔壁老张家那个儿子因为欠了高利贷，家里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堵上了，哭喊声、骂骂咧咧的叫骂声乱成一片。她爹以前就是干力气活的，虽然没什么大本事，但人还算厚道，曾经帮老张搭过把手，这下算是报应了。

“爹，妈，我去…我去搬点柴火。”小儿子林小石头蹭到她跟前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小手不安分地抠着林秀雅的衣角。今年才九岁，个头还没她的肩膀高，但已经是家里能跑能跳的劳动力了。

王氏赶紧拦住他：“石头，你休要看热闹，赶紧别出去！外面乱得很，万一…万一引来了那帮小子就不好了。”她眼里满是忧虑，那帮催债的要是真找上门来，这个家怕是真要散了。

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扶着弟弟：“石头乖，在家乖乖陪着娘，哥和爹该去该去，晚上上了镇，说不定还能捎点带得动的回来。”她得找点事做，不然这日子眼看就要被愁死了。

吃完那碗寡淡得可怜的稀粥，林秀雅把仅有的一块碎银摸了出来。这还是她刚才偷偷攒下的，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应急，现在看来，得提前用了。

她走到院子角落，那里堆放着一些没人要的破烂家具，一块半人高的旧石碑歪歪斜斜地靠在那里。林秀雅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，沉声喊了一声：“石头，过来，搭把手，把这石碑挪挪！”

小石头果然颠颠地跑了过来，两人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气，那块沉甸甸的石碑才晃悠着挪了半个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