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把脸埋得更深了，手指死死抠着粗布衣裳的下摆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外面闹哄哄的， она 听不清具体在喊啥，只知道声音又尖又杂，像一群乌鸦落地。她只觉得眼眶发热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

「阿雅，你没事吧？」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秀雅猛地抬起头，看见婆婆正蹲在旁边，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浸湿，几缕贴在额头上。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，满是担忧。旁边，公公手里还拿着那只摔碎的饭碗，缺角的地方还沾着黑乎乎的霉点，他叹了口气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「能捡点啥就捡点吧，别糟蹋东西了……」婆婆皱着眉，正想伸手去扶她，林秀雅却像触电似的缩回来。

她瞥见公公婆婆那副狼狈相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前脚被小叔子一家骂得狗血淋头，后脚又被扫地出门，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，几件单薄的衣裳，半袋发霉的粮食，就这些，撑起了这个家。林秀雅咬着嘴唇，眼圈又红了。

「妈，爸……」她声音发颤，「咱……咱回家吧。」她知道，现在这个破破烂烂的茅草屋，也回不去了。她站起身，想拉婆婆的手，却被婆婆避开了。

「回啥家？」婆婆抹了把汗，声音有些发颤，「这屋子，塌了！小叔子说得对，咱家不配住人！」

林秀雅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。她知道，公公婆婆这些年累死累活，省吃俭用，就是为了让小叔子一家过得好点。可到头来呢？落得如此下场！

「妈！不是这样的！」林秀雅急了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「都是我的错，是我没本事，连累你们了……」她再也忍不住，放声大哭起来。

公公婆婆也被她这副样子给带哭了。他们知道，林秀雅不是说说而已。她是个要强的人，从没在别人面前掉过泪。今天这副样子，说明她真的走投无路了。

「阿雅，别哭了……」婆婆擦了擦眼泪，声音哽咽，「只要你人还在，家就在……」话没说完，她突然停住了，眼神望向远处，喃喃自语道：「你说，阿雅她爹，怎么就……不早点回来呢？」

林秀雅和公公都愣住了。是啊，她爹早就去世了，这日子是公公婆婆一手拉扯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