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灌了一大口冰水才勉强把火烧肘子那股子腻味冲下去。窗外的阳光晃得他眼皮直打架，可桌上那份皱巴巴的《都市晚报》，硬生生把他摁回椅子上。

"又是个挖坑的周四。"林浩自嘲地扬了扬嘴角。这周的开场戏是兄弟结婚，副标题《我那抠门的前丈母娘》。正主夫妇才刚出场，"丈母娘"三个字就把他往后缩了半尺——又是那副嫌弃富二代、标榜自家姑娘清高的人设。得，省着点看吧，反正结了婚，以后大概就轮不到她出来演了。

客厅电视里正放午间新闻，"本市青年创业者林小川，携自主研发的智能家居系统喜获投资人青睐"。林浩顺手换到了市2台，一瞅日期——2021年3月15日。日历页上用红笔划着三个圈，是前年他们家唯一的转机——爷爷熬过手术期。而今天，正是父亲在工地摔断腿的日子。

"倒带倒带！"林浩抓起遥控器猛砸出去。电视台居然真在重播早上那个医疗广告，画面卡了半秒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："这回是绕不开了。"要是昨晚没醉，今天给王寡妇送蔬菜，就不会在菜市场碰见王老五那帮烂仔。要是没醉，上周就不会打赌输掉县医院检查费，现在 therapies 应该还没开始催债...

门铃突然大作，把林浩吓得差点把遥控器劈出去。他趿拉着拖鞋冲过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，手里拎着个果篮。

"王总？真是不好意思啊，家里老人生病..."林浩刚想鞠躬，那小伙子已经扬起笑脸："哟，小林看着气色好了不少啊。说来惭愧，上次见面后就没联系，听说您在搞智能家居？"说着就要掀开自己身上的白手套。

林浩这才注意到那年轻人虽然穿着普通衬衫，袖口却露着块近千元的手表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咖啡渍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表——半旧的电子表，为了凑手术费刚从二手市场淘来的。这反差剧情也太生硬了。

"这个月15号，行不？我约了人..."年轻人凑近了些，声音压低到能听见古龙水味："听说您家小妹会画画，有个画廊诚心想挖人..."

林浩站在那里当了一秒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