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又敲了下键盘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烦躁的蜜蜂嗡嗡作响。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下午三点十五分。距离和张莉莉的“世纪大战”已经过去整整十二个小时，可那张脸，那句吼出来的话，依然像粘在窗户上的蜘蛛网，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
她伸了个懒腰，肩膀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右手肘撑在桌上，下巴搁在手上，盯着电脑屏幕出神。桌上放着一杯快要见底的热咖啡，散发出淡淡的焦苦味。她晃了晃杯子，残留的几滴咖啡沿着杯壁滑落，在木制桌面上留下一个褐色的小渍。

“闹钟响了...” 她低声自语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“然后是争吵...然后是质问...最后是那句让我噎住的话。”

张莉莉的话还在脑子里转悠。“林晓，你真的以为我们是一路人吗？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！” 那语气，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，直直捅过来。

林晓闭上眼，脑子里却自动播放着昨天下午的片段。张莉莉在会议室门口拦住她，脸色铁青，手指指着她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。她当时脑子一热，那些在email里憋了半天的委屈，像开了闸的洪水，瞬间爆发出来。结果呢？把事情闹得更大了。

她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 twelve hours，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不下十遍。十二个小时，足够让一个人把一件事情想透彻，也足够让另一个人把话说得刻薄又伤人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：“今天忙不忙？晚上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
林晓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妈妈，您是不知道女儿我已经连续一周在加班了。可一看到这简单的几个字，心里那股子闹别扭劲儿莫名就消了大半。

她回：“妈，不忙，晚上回去做。”

放下手机，她重新坐直身体，目光落在屏幕上的代码上。一行行字符在眼前跳动，像一群沉默的工蚁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输入。手指在键盘上微微发颤，但慢慢地，节奏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。

代码一行行消失，新的逻辑又建立起来。她完全沉浸在了工作里，仿佛刚才的争吵是个遥远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