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又敲了下键盘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烦躁的蜜蜂嗡嗡作响。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下午三点十五分。距离和张莉莉的“世纪大战”已经过去整整十二个小时，可那张脸，那句吼出来的话，依然像粘在窗户上的蜘蛛网，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
她烦躁地把椅子向后一踹，“咚”的一声，金属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林晓没理会，双手撑在桌上，脑袋抵着前臂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串冰冷的代码。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
“世纪大战”……这词真是贴切，林晓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导火索是那个该死的竞品项目，张莉莉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她剽窃创意。当时她脑子里就一片空白，回敬了句更难听的，然后扭头就走。

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，林晓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自己好像真做得有点过分。张莉莉明明是为了那个项目熬了两个通宵，凭什么让她当众难堪？可当时火气上头，根本没法细想。

她点开微信，翻到张莉莉的头像，屏幕是灰色的。林晓手指悬在屏幕上，犹豫了半天，最终还是点开了对话框。上一次发消息还是大战当天，她只打了个字：“你赢了。”

林晓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打字：“对不起。”

发送。

几秒后，对话框弹出两个字：“嗯。”

简单的两个字，像块石头砸进湖面，激起不大不小的涟漪。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，最终还是移开。

她放下手机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。楼下广场上人来人往，阳光明晃晃地刺眼。林晓眯起眼睛，看着远处行色匆匆的路人。若是平时，她会习惯性地观察那些细节，甚至能从一个人的穿着、表情里解读出不少故事。

可现在，她的脑子乱糟糟的，什么也看不进去。

回到座位，林晓打开电脑，开始修改导航那部分的功能逻辑。代码一行行闪过，像一群群黑色的虫子。她盯着屏幕，心里却还在想张莉莉刚才那句“嗯”。她到底是真的不在乎，还是也在憋着气？

林晓关掉网页，揉了揉太阳穴。她讨厌这种不确定的感觉。就像现在，明明知道自己错了，对方也未必真生气，可心里总觉得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