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又敲了下键盘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烦躁的蜜蜂嗡嗡作响。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，下午三点十五分。距离和张莉莉的“世纪大战”已经过去整整十二个小时，可那张脸，那句吼出来的话，依然像粘在窗户上的蜘蛛网，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
桌上的咖啡杯还剩最后一点点褐色液体，杯口结着一层薄冰。林晓伸手碰了碰，凉得像块冰核，顺着指尖钻进皮肉里。她想起昨晚，张莉莉在客厅转悠了两个小时，最后冲进她卧室，唾沫横飞地骂相亲对象是“油腻中年男”。林晓当时看着电脑没应声，结果对方越说越难听，最后一句是，“林晓，你倒是说句话啊？死丫头是不是早就想摆脱我了？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，割在心上。林晓当时猛地合上电脑，屏幕蓝光在墙上晃了晃，她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窗外下着小雨，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闷闷的，像她当时压下去的怒火。

她现在想起那张脸，还是觉得气不过。一张嘴就是查户口似的，从工作到感情，从外貌到人品，一个不落。林晓觉得自己跟张莉莉在一起二十多年，什么时候不是这样？她总觉得自己是姐姐，就得替林晓管着，替林晓决定。相亲这事，她提了一百次，林晓每次都躲。不是她不想嫁，是觉得张莉莉那套相亲标准，太功利，太像在菜市场买菜。

可今天，林晓盯着电脑屏幕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张莉莉急吼吼地骂人，骂完发现没人应，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？那个油腻中年男，张莉莉怕也不是真的想嫁给他，不过就是找个台阶下，免得自己总提相亲显得太急。她骂林晓死丫头，是不是潜意识里觉得林晓不帮忙，就是支持她相亲？

林晓嘴角扯出一个苦笑。她跟张莉莉，好像永远在互相伤害，又好像永远逃不开对方。她明知道张莉莉是为了她好，可张莉莉越是为她好，她就越烦。就像现在，她恨不得冲回客厅跟张莉莉大吵一架，用另一种激烈的方式证明——她林晓不是被嫌弃的。

就在这时，电脑屏幕弹出一个新邮件。发件人是她的男朋友，李毅。标题很简单：下班一起吃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