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哗啦啦的声响。林晚盯着后视镜，红灯亮起，她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离婚协议上的字她看过三遍，墨迹已经干透，可那几个字就像刻在脑子里，磨砂的，磨得她心口发慌。

沈漠的公寓在市中心最高的一栋楼。她记得电梯里镜子里的自己，眼圈青黑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像是要去赴什么重要的晚宴。可心里清楚，她就是个笑话。五年婚姻，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，只有一张写着“净身出户”的纸。

电梯停在最顶层。门打开，过道里飘来一股香水味，和林晚房间里那股廉价洗衣粉味形成鲜明对比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迈出去。

门没锁。林晚推门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混合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。客厅光线很暗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。沙发上蜷缩着两个人，男人穿着浴袍，女人跪坐在他脚边，怀里抱着个保温杯，正小心翼翼地喂他喝。

电视还亮着，屏幕上是财经新闻。沈漠侧躺，一手搭在女人头发上，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，眼神懒洋洋地飘过来。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虫子。

“醒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
女人赶紧站起来，对着林晚弯腰行礼：“林小姐，早上好。”她穿着鹅黄色的家居服，保养得宜，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，像只踩着鼓点的孔雀。

林晚没动。她的胃在绞痛，不是因为饥饿，而是某种被掏空的感觉。沉淀了五年的情绪，在这一刻翻江倒海。

“阿漠，”女人拉了拉沈漠的胳膊，亲昵地唤道，“别吓着晚晚。”

沈漠这才真正看向林晚，目光冷淡：“你来了。”

“拿我东西的时候，能不能先敲门？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可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敲在沈漠心上。

沈漠扯了扯嘴角，笑容里没什么温度：“协议拿走了？很好。”

“沈太太的位置被占用了这么久，现在让出来，挺大度的。”林晚逼着自己站直身体，裙摆摩擦着地面，发出沙沙声。

女人眼神闪烁，小声说：“我们就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”沈漠打断她，对着林晚抬了抬下巴，“你带东西来，我去拿。”

他起身，走向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