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得窗户嗡嗡响。林晚把窗帘拉到最严实，房间里只剩下电视屏幕的光，映着惨白的天花板。她盯着那光点，像要把它看得出个花来。

桌上摆着离婚协议，墨迹还没干。沈漠电话里说得轻描淡写，就差没把“恭喜你找到更好的人”写在脸上。呵，他当然觉得轻松，五年婚姻当摆设，孩子是意外，情人找上门还是理所应当。他甚至没提房子，没提孩子抚养权，净身出户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给。

林晚捏着离婚协议，指节发白。纸上的字一个个刺眼，像张张甩在她脸上的耳光。她想起五年前，也是这样下雨天，她在图书馆撞到他。阳光照着他，把他影子投得老长，她踮脚够书，书掉下来砸她脚，他二话不说蹲下来帮她捡，嘴角还带着笑。那时候他觉得她是邻家妹妹，干净又温柔。后来呢？后来她就成了他能随手丢弃的旧鞋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林晚看了一眼，没接。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，言简意赅：“沈漠在哪？”

她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。这算什么？未公开的情人战书？她要是条件好点，还真可能去应战。可惜，她什么都没有。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，只能狼狈像条狗一样滚蛋。

那晚，她抱着怀里熟睡的孩子，在雨里跪着求沈漠别走。他冷漠得像块冰，说如果她再吵，就把孩子丢出去。她以为那是气话。现在看来，那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。一个能为了情人当机立断扔掉孩子的男人，有什么值得留恋的？

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，但心里那股冷意却没散去。她走到衣柜前，翻出那件沈漠送她的真丝睡衣。五年前送的，当时还夸她穿这件好看，说会一直送她礼物。现在想来，那些礼物就像他这个人，都是过眼云烟。

林晚扯开睡衣，套在身上。料子柔软，只是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她摩挲着，想起他说过，他永远不会让她受苦。那晚他在雨里吻了她，说会给她永远。现在想来，那大概是他说过的，唯一一句真话。

她走到窗边，打开窗帘。外面天已经亮了，灰蒙蒙一片。远处有个保洁员在清扫昨晚的积水，慢悠悠地像在赶一个世纪漫长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