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事啊，王叔？”我披着件脏旧的外套，披风似的在身上乱晃，手上还沾着洗衣服搓下来的泡沫。五月的早晨，太阳暖烘烘的，可我起得晚，脑子还有点懵。

老王叼着烟，眼神在院里转了转，最后落在我身上嘿嘿笑：“哟，这是要准备去地里了？啧啧，你这丫头，也不知道歇歇，大清早的就……”

我没在意他嘚瑟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。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是妈妈给我做的，袖口都磨秃噜了，裤腿也短了一截。反正也干不了啥重活，就这样也行。

“王叔有事？”我问他。

老王把烟在地上磕了磕，站直了身子：“也没啥大事。就是想问问，你今儿上哪去？地里不是刚下了雨，野菜长得快，你要是去挖点，晚上给你妈露一手，炒个腊肉拌野菜，日子才能过得有滋味不是？”

他这话不突兀啊，倒像是真关心我。我心里琢磨了半天，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去东边的山坡上吧，我想多挖点。”

“去东边？”老王眼神亮了亮，“东边那块地，是生产队归队前的自留地，听说那块地野菜特多，还有几棵没人要的菜地里的小萝卜。你要是去，我帮你看着家，你妈做饭，我过来吃。”

得嘞，这王叔还挺够意思。我点点头，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。爷爷这边的家底，就这么点指望了。自留地里的收成，直接关系到什么时候能盖新房，什么时候能让爸妈嫁出去……

“王叔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看我表情不对，赶紧摆摆手，“去去去，有啥事回来再说。你妈估计也该起来准备做饭了，别耽误了。”

说完，他抬脚就走了，留下一股烟草味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王叔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。野菜能当饭吃，可这年头，粮食才是硬道理啊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抬脚就往山坡上走。山里的空气清新得很，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香味混在一起，闻着就让人舒畅。早上雾气还没散，树叶上的露水还亮晶晶的，踩上去软软的。

我挽起裤腿，弯腰就往草丛里钻。七零年嘛，物资匮乏是常态。可这年头，野菜也不是随便都能挖的。得靠本事，得靠眼力，还得靠运气。

我专挑那些长得水灵、颜色鲜亮的野菜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