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我咬着下唇，本来还想嚷嚷着不脏不脏，可对上老娘那杀人的眼神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这身衣服确实……挺“接地气”的，山里野草也未必比我干净。刚穿过来那会儿，闹腾了两天两夜，愣是把自己改成这副模样了。

“还不快去洗！”老娘一拍大腿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，“等会儿你那个阿公又得叽叽歪歪半天！”她说着，又扭头冲门口喊了一声，“你爹呢？让他赶紧把那几亩薄田都翻了！清明快到了，种下种，总比在家干着急强！”吼完，又扭回头，斜睨着我：“行了，赶紧去吧，洗干净点，不然你阿公真要给咱家提亲了，看上你了！”

提亲？我蹙眉。这都啥跟啥啊。我张了张嘴，想反驳几句，可看着老娘那张写满“你小子不地道”的脸，又把话噎回去了。得，反正现在这家里，得听老娘的，毕竟人家是嫡亲娘。

我哼哧哼哧地跑到水缸边，从旁边破旧的草席上拖了个小木盆过来。水缸里的水黑乎乎的，不知道放了多少otion草灰，估计是老娘抠门攒下来的。我舀了几瓢水，冰凉刺骨，我龇牙咧嘴地泼了泼脸，这才蹲下身子，把头埋进去搓了起来。水升腾起来的热气熏得我眼皮子直跳，身上那件破棉袄更是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难受得很。

刚搓了两把，就听见外面有说话声，是爹和爷爷。我赶紧闭了嘴，继续搓手。搓了大概五分钟吧，我偷偷探出头，只见爹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把着个旱烟袋，烟头红红的，冒着一缕缕青烟。爷爷则背着手，站在那儿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时不时地踱两步。

“我说你，老头子，一天到晚瞎忙活啥？”爹终于把烟磕灭了，“分家分家，咋还分到现在？那几亩薄田，风一吹就倒，还能指望上啥？再说了，你那老毛病……”

“唉！”爷爷叹了口气，“我还能干几年？咱家就指望这几亩地了。再说了，你那媳妇……你当我不知道？”

我心头一跳，暗道不好。爹娶的那媳妇，是个厉害角色，手脚麻利，心肠却窄得很。以前在家的时候，老爹就没少挨她打。难怪爷爷会这么纠结。

“……”爹也沉默了。

我赶紧埋头继续搓手，生怕他们发现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