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刚从城里辞职回来，手机就响了。他捏着手机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接起电话：“喂，哥，啥事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笑，像是从水底捞出来的：“辉儿，在家呢？你爹病了，肺癌晚期……得赶紧治。”

李明辉脑袋嗡的一声。他爹抽烟喝酒，年前刚体检过，身体底子明明挺好啊。怎么突然就……

“具体地址？多少万？我马上到！”他挂了电话，蹲在槐树下死咬着嘴唇。他兜里揣着三万块钱，是准备给老家妹妹交彩礼的。

出租车在村口路边扔下一串黑烟，李明辉冲进老宅，客厅里摆着张病床，他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眉头皱得像老树根。“医生怎么说？”他蹲在病床边。

“肺癌，扩散到肝了。手术得五十万，化疗一个月两万起步。”老中医慢悠悠地说，手指在药碾子上转着，把白术碾成碎末。

李明辉盯着药材，突然想起来，他退伍前在部队学的就是中医急救。他爹常年胃疼，就靠喝老中医配的汤药，那药味儿甜腥，透着一股子冲劲。

“你爹胃不好，”他指着桌上半瓶胃药，“这甘草配的不对。肝肺淤堵是实症，该用峻药通一通。”他爹的汤药里总是多了几味温补的，反而把病根闷得深了。

老中医哼了一声，理也不理他。李明辉抄起桌上的当归，荷包针往自己胳膊扎了一针。“我去药铺抓药，你先教我几招。”他爹一愣，突然抓住他手：“你那退伍的……啥本事？”

“治病的本事。”李明辉掰开他爹的手，转身就走。

药铺后院，李明辉蹲在药碾子边，将几味药材捣成糊糊。他掐诀一指，药糊里翻涌起一丝青色气流，一眨眼就蒸腾出十缕药气，带着点甜腥味儿往地上一喷。

“我去！”隔壁老王叼着烟飘过来，“辉儿，你这是在干啥？这药糊里掺了‘追魂草’，你爹吃了怕是会蹬腿儿啊！”

李明辉头也不抬：“他活不活得下去，得看他自己造化。”他把药糊抹在爹脸上，刚想敷到胸口，院门突然被人踹开。

三个穿花衬衫的小混混举着钢管堵在门口。“想搞事？我哥说了，你爹欠他五十万，现在就得还！”领头那小子唾沫横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