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之的冷汗刚退，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晃悠。谢子川赶紧架住他，“大小姐，您哪儿又不舒服了？”这名字是江暖硬塞给他的，听着顺口，听着……还挺好笑。

“药呢？”顾衍之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，每个字都带着刺，“药不在这儿。”他猛地看向床头柜，那瓶琥珀色的药液还好好地放在那儿。谢子川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该不会又犯傻了吧？刚才明明已经喂完了。

“药在哪儿？谁动了我的药！”顾衍之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近乎少年的急躁。谢子川被他吼得一滞，这才反应过来，“大小姐，药没动啊。”

“胡说！”顾衍之挣扎着想掀开被子，谢子川赶紧按住他，“您别动，万一再晕过去可怎么整？”他手下的力道不重，但绝对稳。

江暖正好端着水杯走过来，听到这话，脚步顿了顿。她凑近一点，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床头柜，“药……真没被动过？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谢子川明显听出了那点试探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谢子川苦笑了一下，“大小姐，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，胡思乱想了？药在这儿呢，刚才还给我。”他指了指自己手边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空药瓶。

顾衍之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两圈，最后落回那瓶“空”瓶子上。他忽然伸出手，在瓶口上摸了摸，那手指纤细，凉的，像他这个人似的。“我记得我刚才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那意思很明显——他记得自己明明是把药放在这儿的。

他的眼神有点飘忽，像丢了魂。谢子川心里一紧，这人……是不是开始胡乱了？他看向江暖，“江护士，你刚才来过吗？”

江暖摇摇头，“我刚才送水，回来时就看见大小姐在闹脾气，这药我一直没碰过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而且，这瓶药刚才确实没空过。”

顾衍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他盯着那瓶药看了好久，那眼神让谢子川有点发毛。半晌，顾衍之忽然“啊”了一声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又或者，只是单纯地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有些失控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拿倒了。”他说完，自己都愣住了。他指了指那瓶被他拿得倒立的药液瓶。

谢子川和江暖对视一眼，同时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