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暖第一天上班，脚跟还没完全适应护士鞋跟的高度，就被人一阵风似的卷进了总裁办公室。

“顾总，您……”江暖差点被自己跑得岔气，手里拿的药盘啪叽一声掉在地上，药瓶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。她赶紧蹲下去捡，顾衍之那张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脸在头顶上方放大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他的声音又轻又哑，像是生病的蝴蝶翅膀在扇动。

江暖额头冒汗，手忙脚乱地解释：“顾总，我、我是新来的，没……没注意到门槛这么低……”

她捡药的动作很别扭，手指粗笨得像树枝，药签子戳了好几次才戳进瓶塞。顾衍之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和那双翻来覆去不太灵光的手，薄唇动了动，没说什么。

等她把药盘重新摆好，顾衍之却突然开口：“以后不用自己走楼梯。”

江暖一愣，不是说要她注意脚下吗？怎么又……她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顾衍之已经站起身了。他走路很慢，肩膀微微躬着，一副随时要晕倒的趋势，但此刻却稳稳地站在她面前，很高，高到江暖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全脸。

“我……”江暖想说她可以走，总裁大人您病着…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顾衍之那张苍白的脸好像在说，要你走才怪。

“热水，去茶水间拿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柜子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江暖顺从地去了。茶水间里热水哗哗响，她拧开暖水瓶，水蒸气让她眼睛发涩。她偷偷摸摸看了一眼窗外，几个病人被家属搀扶着，步履蹒跚地走向电梯。这医院，连走路都这么艰难？

热水端回来，顾衍之正靠在办公椅上闭眼休息。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，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珠。江暖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后，把暖水瓶塞到他手里：“顾总，您先喝水。”

她声音很轻，怕吵到他。顾衍之接过瓶子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，她像触电似的缩回手。他似乎没太在意，仰头喝了几口，然后把瓶子塞回给她。

“还有事？”他问。

江暖点点头，把一张化验单递过去：“顾总，李医生的化验单，是您让他查血常规和心电图。”

顾衍之拿起单子，扫了一眼，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江暖注意到他手指在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