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娘的……”谢峰一把将染血的军装揉成一团，狠狠砸在土炕上。烟灰缸里烟头摞得像小山，每根都掐灭过好几次。窗外，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沙土抽打在窗棂上，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。这是他归来的第二天，却感觉像过了个世纪。

他娘的，这仗打得是真难看。前脚刚从鬼子眼皮底下摸回命，后脚就听见村口一阵骚动。谢峰皱着眉，抄起桌上半截烟，划火柴点燃，呛得直咳嗽。这烟味儿太平了，跟他跟着八路军打游击那会儿的烟味儿差远了。

“谢……谢老板，快，您得来看看啊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隔着窗户喊进来。

谢峰皱了皱眉，心说这都啥时候了，还有人敢这么大声嚷嚷？他披上件旧棉袄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冷风一灌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了缩脖子。

院子里围着一群人，荞麦夫子、村长、还有几个他看着眼熟的汉子。谢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阵仗不像是唱戏的，更像是出大事了。

“啥事儿？”谢峰吼了一嗓子，压过了外面的风声。

“谢老板，您快过来！”村长老李脸上带着哭腔，指着不远处的地，“日本人……日本人来了！还把咱们刚收完的地给糟蹋了！”

谢峰这才看到，不远处的一片土豆地被人踩得乱七八糟，土豆叶子东一块西一块，有的甚至被踩成泥。几只黑狗在旁边呜咽着，看着那些被糟蹋的土豆，眼神里满是愤怒。

“他娘的小鬼子……”谢峰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一阵火大。这帮兔崽子，刚打跑了一批，又来一批，还专门挑地里的东西糟蹋，这是要跟咱们耗到底啊！

“谢老板，您看这……”老李气得直跺脚，“这土豆可是咱们一家老小的命根子啊！这一糟蹋，咱们可怎么活啊！”

谢峰看着地里的土豆，心里也一阵肉疼。这土豆是他让村民们种下的，说是到了秋天，大家都能吃上一口饱饭。现在眼看就要到了，小鬼子却来这一手。

“别慌，”谢峰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，“先让人把没被踩坏的地里的土豆赶紧收上来，能收多少是多少！”

“好，好！”老李赶紧应了一声，让人开始干活。

谢峰则走到被踩坏的那片地里，蹲下身仔细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