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这就给你整。

宿醉劲儿没散，脑袋跟塞了团烂棉花似的，李明晃晃脑袋，手脚不大利索地下了炕。脚一落地，嚯，软和得不像话，跟踩一堆烂泥似的。低头一瞅，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烂布鞋，正踩着一摊没干的泥水，泥点子还顺着鞋帮子往下淌。

“操，谁他娘的倒的水？”李明心里骂了一句，趔趄着退了两步，把鞋子提起来甩了甩，泥点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刚穿上的新靸鞋，好歹是做了点修饰，这破布鞋就别提了，早扔垃圾堆里了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眯缝着往外瞅。房门没关死，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。院子里挺安静，就墙角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曳，沙沙作响。几只野猫在墙根底下探头探脑，眼神儿里透着一股子警惕，估计也饿得够呛。

“这他娘的叫什么世道？”李明嘟囔了一句，心里犯嘀咕。明明是春天，天不冷，可这土炕还是凉飕飕的，一屁股坐下去，直往骨头缝里透凉气。

他甩了甩脑袋，想不想想昨天晚上那场酒局，跟我那帮哥们儿吹逼到半夜，说的都是怎么发家致富，怎么在建国初期混出个人样。现在躺这儿，啥也没有，就一堆破家具，还有一身的酒气。

“得，想那么多了也没用，先起来再说。”李明深吸一口气，把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褂子抖了抖，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。

屋子里就一张破炕，一张掉漆的桌子，两把同样掉漆的椅子，墙角放着个大柜子，门坏了，敞着。窗户上糊着报纸，脏兮兮的，透进来的光线昏暗。

“得找点吃的喝的。”李明自言自语，迈步就往院子里走。刚走出门口几步，就闻到一股子味道，不是臭的，是香喷喷的。

他好奇地循着味儿走过去，只见自家墙根底下蹲着一个老太太，正用一个小铁锅煮着啥。锅里的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散发出一股子诱人的香味，跟李明现在嘴里这股子馊味儿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“老奶奶，您煮的是啥呢？”李明好奇地问了一句，声音有点干。

老太太抬起头，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，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，眼神儿却挺亮堂。“煮的杂拌儿呢，看着饿，就给你煮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