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他娘的脑子是不是瓦特了？大傻子才在解放初期开什么厂！"胖子王二秃子啐了一口痰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李四脸上。

李四把刚啃了一半的窝窝头往桌子上一扔，袖子一撸："怎么着？王大壮，你想来一份？我这计划可行得很，照这么说，明年年底就能开工建机床厂，后年就能产第一批车床了！"

王二秃子瞪着铜铃似的眼睛，指了指窗外灰蒙蒙的天："建厂？李四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！你忘了上个月全县大扫除，你那几间破屋都被当成四旧给烧了？再说了，你上哪找那么多本钱？你那点私房钱够买几根螺丝钉？"

李四嘿嘿一笑，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往桌子上一拍："本钱？我这不是有门路嘛！不信你听听。"说着就清了清嗓子，开始念念有词。

"春耕刚完，县里号召大炼钢铁，家家户户都要交土铁。我这第一步，先搞个土高炉，熔炼点废铁，再整点钢钎、钢锹啥的，这不就有本钱了吗？再往深了说，咱们这地区煤多，等土炉子火候到了，就能上煤炉，炼更硬的钢材，到时候倒腾到省城，一车能换多少粮票你算算？"李四说得唾沫横飞，眼睛放着光。

王二秃子听得直咽口水，但眉头还是拧成个疙瘩："可...可这土法炼钢，断头饭都吃不上啊！上次老张家就出了事，半锅废铁差点把人都熏死..."

"我知道有风险，"李四打断他，"但机会也是这么拼出来的！你看看咱们村，光会种地不行，得想法子搞点副业，不然到年底再挨饿咋办？你是不想变个魔术，不想让媳妇吃饱穿暖？"

这话戳到王二秃子心窝子了。他媳妇是邻村最好的姑娘，刚过门不久，看着就水灵。可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娶媳妇时凑来的十二块大洋，现在连一半都拿不出。

"我媳妇...我媳妇才刚生完孩子..."王二秃子声音低下去，眼圈有点红。

"行了行了，别他娘的煽情了！"李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说干就干！你明天就去县物资局，就说给炼钢队送土铁，给我要套鼓风机，要三个！越多越好！"

王二秃子挺直了腰板："锤子，俺去！就为这事，俺还跟媳妇吵了一架，她嫌俺瞎折腾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