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临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嘴里又闷又涩，像是什么东西堵着。她皱着眉，使劲嗅了嗅，除了灰尘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，好像是晒过太阳的被子混着什么别的，有点甜，又有点酸。

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手碰到了腰侧的痛处，猛地缩回手，闷哼一声。靠垫底下好像压着什么硬硬的东西。

她掀开枕头，一片狼狈地掉在地板上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，韩临眯着眼，看到那是个小小的木盒子。

盒盖是松木做的，上面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，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被人弄的。她伸手想打开，结果盒子被卡住了，怎么也揭不开。

韩临有点烦躁，用手指使劲抠着盖子边缘，指甲都快断了，还是纹丝不动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掀开被子，从地板缝里掏出几块积灰的积木，垫在盒底试了试，又从床头柜里摸出玻璃杯，盛了点水，浇在盒盖接缝的地方。

咔哒一声，盒子开了。

一股混合着干花和旧书页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韩临把手指伸进去掏，摸到几层叠好的信纸，攥起来抽出来，泛黄的纸上写着娟秀的字迹。

她拆开第一封，是两年前的日期。信很短，字迹清秀，大概是个小粉丝写给偶像的信，内容都是些 fan mail 里的常规话，什么“偶像你真帅”、“你的歌太好听了”之类的。

韩临勾了勾嘴角，有点好笑。这人还保存着这么些东西。

她又拆下一封，日期是三年前。信里的内容变了，开始是一些生活上的抱怨，还有对未来的迷茫。信的结尾署着一个名字，韩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——“林深”。

林深？怎么听着像本书名。

再往下拆，信的内容越来越长，署着同样的名字。韩临把信纸铺在写字台上，从床头柜里翻出笔和本子，把信上的内容一点点誊抄下来。

时间过得真快啊，韩临突然想。自己好像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，还觉得天特别蓝，水特别清，转眼就到了冬天，空气里都是湿冷的雾气，出门得裹得像粽子一样。

她折好最后那封信，信纸已经泛黄卷边，上面还有几个墨点。韩临把它塞回盒子里，盖上盖子，轻轻按了按，然后把它放在床头柜上。

人都是会变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