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三叼着草料，眼皮耷拉得老大，闻言头也不抬，"不是我的，是我师兄那个不争气的玩意儿。今儿早上跑起来，腿肚子抽筋，把马脖子给勒坏了，城主说了，修马厩就是修马厩的，管不好牲口，罚钱！"

赵峰眼睛一瞟，心说这倒霉玩意儿又把脏水泼到我头上了。他正琢磨着饼子上能不能再按点唾沫星子，免得嚼起来那么费劲，就听见旁边有个粗哑的声音插嘴："少说两句吧，罚钱就罚钱了，跟谁俩啊？日子不都一样苦。"

这声音听着耳熟，赵峰扭头瞅过去，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正吧嗒着嘴，嚼着烂草。这汉子他不陌生，是马厩的老头儿，姓孙，大家都叫他孙大爷。论起来，孙大爷比他年长几岁，在马厩干得也久了，但混得比他还差，经常吃不饱饭，还得受气。

赵峰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往嘴里硬咽了口饼子，没说话。孙大爷又打了哈欠，拿起鞭子照着脚下甩了甩，发出"啪"的一声脆响，对着胡三吼："愣着干嘛？赶紧收拾家伙盘铺盖，城主那边催了，说今儿要驮一批物资去前哨，人手不够！"

胡三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东西，嘴里还嘟囔："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催催，催啥啊..."孙大爷瞪了他一眼："嘴长在屁股上，少废话！走了走了！"

一帮人乱糟糟地出了马棚，往城内走。赵峰夹在人群里，低着头，脚下的饼渣还硌得慌。他脑子里胡乱想着：这破地方没法混啊，干啥啥不顺。想当初在家乡，种地虽然累，但至少吃得饱，睡得安稳。现在来了这儿，不仅吃不饱，还得看人脸色。

到了城主府后面的小院，赵峰被分到了弓弩部当杂役。说是杂役，其实就是打下手，干最累的活，拿最少的钱。弓弩部管着城防的箭矢，整天晒得皮开肉绽，还得时不时去山里砍柴挑水。

"峰子，快来帮我把这担子挑上去！"刚干了一天，就累得不行，班长王二麻子呼喝着喊他。

赵峰抬头，看见王二麻子正和一个老兵较劲，那老兵正要使出吃奶的力气，把两担水往井边的木架上放。王二麻子却突然松手，水担子晃悠了一下，那老兵没稳住，脚下一滑，直接摔了个嘴啃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