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月自从没了娘，嗓子就哑了。村里人看着她可怜，嘴上说着宽慰，手里却没个实心意。哑巴嘛，做啥都不方便，洗衣做饭还能干点，要学个手艺，比如编竹篮子啥的，又笨手笨脚的，扎个漏，编个豁，惹得大家直摇头。

秋收刚过，日子就闷得紧。清月揣着几个铜板，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转悠，寻思着找活计。槐树下有个破瓦罐，是村里娃们聚沙堆塔的玩具，半截翻倒在地上，底儿豁了个洞。清月蹲下身，想捡点瓦片回去当柴烧。手刚碰到罐沿，哎哟一声，瓦罐突然往她手里一滑，咕噜噜滚得老远，底下露出毛茸茸的东西。

清月吓一跳，伸手去掏。底下探出个银亮的脑袋，一对圆溜溜的绿眼睛，幽幽地瞥了她一眼，像两盏小灯笼。紧接着，一只火红尾巴�着她小腿，油光水滑的皮毛蹭到她手心，滑腻腻的，带着股子甜腥味儿。

“小家伙，你……你要活人玩啊？”清月傻了眼，这啥怪物？狐狸？看着不大，也就巴掌大小，浑身沾满泥巴，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似的。

那狐狸歪着头看她，没吭声，就是用尾巴尖儿不耐烦地拨拉着她的裤脚。清月吓唬它：“滚开！再不走，我拿石头砸你！”狐狸像是听懂了，龇牙咧嘴对着她“吱吱”叫了两声，那意思，你尽管砸，我打不过你。

清月叹了口气，把泥糊的狐狸抱起来。毛毛糙糙的，爪子尖利，尾巴又沉，像揣了个小铁球。她走到清澈的溪边，捧起水给狐狸洗。那狐狸还挺乖，把脑袋歪在一边，让她冲洗。洗完澡，狐狸毛色亮了，露出本来的白，就屁股那儿点着几撮红毛，像个戴着红肚兜的胖娃娃。

清月给它取名小赤。小赤doesn't闭着眼睛，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下巴。清月嘴角咧开，心毛茸茸的疼。她脖子上挂着一个娘留下的旧银锁，虽然旧，但亮闪闪的。清月把锁取下来，挂在小赤脖子上。小赤立刻兴奋得直抖，口水都流下来了，对着清月“嗷呜”叫了一声，那意思明显是：姐姐，你太好了！

清月抱着小赤往回走，心里乐开了花。有了这小东西，日子不再愁了。她把这事儿跟王婶儿一说，王婶儿还吓了一跳，叉着腰：“清月，你捡的是个妖孽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