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啐完痰，盯着那破鸟窝又骂了两句。鸟窝就在他面前三步远，歪在光秃秃的树杈上，看着跟赶集卖菜的老太太搭的棚子似的。他蹲下去闻了闻，一股子鸟粪味混着腐叶臭，估计有日子没人惦记了。

“妈的，老子盯着两天，让鸟儿叼着飞了咋办？”林狗子把袖子撸到胳膊肘，伸手想够树杈。树长得歪，离地两米高，他踮脚尖，手指刚碰到树皮就滑脱了，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。

“哎哟我草！”他甩了甩后脑勺，泥点子糊了半张脸。树底下几只蚂蚁聚过来，围着他脑壳转圈圈，活像开派对。

正烦着呢，背后突然响起女声。

“捡东西不洗手，嫌命长呢？”

林狗子一激灵，猛地回头。树影里立着个穿红裙的小姑娘，腰细得跟豆角似的，手里拄着把桃木剑，剑尖插在地上，晃晃悠悠不沾地。

“你…你是谁？”林狗子后脖颈子发凉，这地界儿荒得连野狗都不来，哪冒出个带剑的。

姑娘挑眉：“管我鸟事？路边的破鸟窝，死了死了的。”

林狗子眼珠子一转，指着那鸟窝邪乎兮兮说：“你瞅瞅，里头空着呢！我瞅着邪性，不想动。”他学着村里二傻子说话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姑娘要真敢抢，他就骂街，反正这地界儿连个狗头军师都没。

姑娘咬着剑柄，脸别扭得通红：“滚犊子！你骂鸟窝，骂得干净点儿！”

林狗子乐了，梗着脖子：“咋地？你有本事你也骂？”

“我骂你爹干嘛？”姑娘跺脚，桃木剑尖突然往地上一戳，颤巍巍冒出一团绿烟。林狗子吓得往后一蹿，差点儿撞翻脚边的水罐子。

烟里钻出个老鼠脸小鬼，咧着嘴喊：“主人别闹！这凡人身上没油水，戳他干嘛？”

“谁让他烦我！”姑娘揉揉小鬼脑袋，把脸转向林狗子，“识相的，赶紧滚！”

林狗子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咧咧：“我滚还不行吗？你丫的跟鬼逛村啊！”他啃着草根起身，哪还管鸟窝了，落荒而逃。

刚跑出十来步，屁股后头突然像被针扎似的疼。林狗子回头，只见那姑娘单脚跳着追来，桃木剑直指他屁股。离得近了，林狗子看清姑娘脸蛋，小嘴鼓鼓的，鼻尖尖上还有颗痣。

“说！不带刺儿往哪儿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