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又啐了口痰。这破鸟窝他盯着两天了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浅坑。鸟窝歪歪扭扭，底下是几根枯草，啥玩意儿都没有。

“能孵出个啥，泥巴蛋，incubate个屎壳郎咋地？”他嘴里骂骂咧咧，声音被风一卷，稀里哗啦听不清。旁边那小屁孩还在问：“哥，啥时候孵了呀？啥时候孵了呀？”唾沫星子噗噗喷在林狗子那件洗得发白的补丁 overlaps 衣襟上。

林狗子抽口烟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盯着那鸟窝发呆。这破地方，东洲边陲，荒得能长出人牙来。要不是跟着镇上老猎户学了个打猎的活计，早饿成柴火棍了。这鸟窝，是他昨天砍柴时碰瓷捡的，就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。

“不孵了，你个小屁孩，晦气。”林狗子吼了一声，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戳。烟杆子头叮当作响砸在地上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小屁孩“哇”一声哭了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跪在地上磕头：“哥，我错了，我不该问，我再也不问了！”

林狗子看着那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娃儿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子叫铁柱，是他捡来的，跟了他半年多，一天到晚就知道问东问西。林狗子本就不耐烦，被这声哭一嗓子，心火更旺了。他踹了踹鸟窝，鸟窝晃了晃，差点掉下来。

“滚犊子。”林狗子吼一声，铁柱“扑通”跪着爬走了。

风刮过槐树林，发出呜呜响。林狗子蹲在树下，把烟杆子叼嘴里，狠狠吸了一口。烟气呛得他眼泪直流，但他硬是没咳嗽。他盯着那鸟窝，心里嘀咕。这破蛋，要真是仙家玩意儿，他林狗子就发达了。要是……他没想下去，要什么自行车啊，有口吃的就不错了。

突然，林狗子耳朵动了动。风声里，好像夹杂着啥声音。他脖子一扭，侧耳细听。咦？那不是风声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像只兔子竖起了耳朵。声音又响起来了，断断续续，像是有人在远处喊什么，又像是野兽的嚎叫。但都不对劲，那种声音，透着一股邪门。

“谁？”林狗子低喝一声，握紧了腰间的柴刀。他转身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那是一片乱石滩，黑黢黢的，太阳都照不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