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孵出个啥，泥巴蛋，incubate个屎壳郎咋地？”林狗子啐出一口浓痰，砸在地上，像颗小石子没激起水花。小屁孩又问了第三遍，唾沫星子噗噗地喷在林狗子补丁overlaps衣襟上。林狗子抽口烟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盯着那鸟窝发呆。

鸟窝悬在粗藤上，掉在泥地里。是他昨天捡的，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蛋。小屁孩非说能孵出仙鹤，林狗子笑他傻，今儿又来问，气得他直接骂娘。

“滚蛋，别烦爷，老子忙着呢。”林狗子把烟杆子摁灭在鞋底，一股烟草味混着泥腥子。 “我不管，你得孵，我爹说了，这是仙家宝贝。”小屁孩一屁股坐在泥地上，小脸鼓鼓的。

林狗子盯着那鸟窝，心里嘀咕。这玩意儿掏鸟窝时捡的，顺手扔这儿了。泥巴蛋指望它孵仙鹤，也不是没可能？仙家的事，谁说得清。

他踢了踢鸟窝，“行，我帮你孵，孵出来你当鸟骑，别添堵。” 小屁孩眼睛一亮，跳起来拍巴掌，“爷最好了！”

林狗子找块木板盖着，防雨防盗。这几日阴雨连绵，鸟窝湿乎乎的。他隔三差五瞅一眼，小屁孩也跟着，像个跟屁虫。

第七天，鸟窝裂了。不是一声巨响，是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泥巴蛋的手指捅破了蛋壳。 林狗子正在茅房，听见动静冲出来。小屁孩捂着胸口，眼眶通红。 “出来了！” 林狗子凑近，只见一只灰扑扑的小脑袋拱出来，打了个喷嚏，把蛋壳扬了一地。 “卧槽，屎壳郎？”小屁孩跑过去捏翅膀，小东西挣脱，扑棱两下落在地上，扭头就跑。

林狗子愣在原地，心里骂咧咧。果然是屎壳郎，气死我了。 小屁孩捡起鸟，傻乎乎地吹气，“仙鹤，起床啦！” 屎壳郎打了个转，又跑开了。

“我靠，这能叫仙家宝贝？跟我要糖吃呢？”林狗子捡起鸟蛋，里面啥也没有，只有根羽毛，软乎乎的。

小屁孩捡着屎壳郎追，林狗子蹲在树下抽烟。泥巴蛋最烦这种，抓虫子比他爹种地都上心。

追了半日，屎壳郎钻进牛粪堆。小屁孩也钻进去，林狗子骂咧咧走过去，一脚踩空，差点栽倒。

“谁—are you?” 身后传来女声，林狗子回头，只见个穿白衣的小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脸蛋红扑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