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这玩意儿真能孵出个鸟来？”小屁孩又问了第三遍，唾沫星子噗噗地喷在林狗子补丁 overlaps 衣襟上。

林狗子抽口烟，火星子明明灭灭。他啐出一口浓痰，砸在地上，像颗小石子没激起水花。“能孵出个啥，泥巴蛋，incubate 个屎壳郎咋地？”

小屁孩跺跺脚，泥巴蛋儿在手心滚了滚。“我爸说，这是块老天爷掉下来的宝贝，叫‘乾坤种’，能孵出金翅大鹏鸟。他说他小时候捡的，皇城那位太傅大人是他师傅，现在飞升成真仙去了。”

林狗子嗤笑一声，烟杆在泥地上磕了磕。“太傅大人是真仙？我在这山沟沟里活了大半辈子，就没见过比王瘸腿更仙的了。泥巴蛋，别信他爹那套瞎掰，趁早扔了，省得沾染一身腥。”

小屁孩不依，把泥巴蛋儿揣兜里，揣得紧紧的。“不信……可我爸说了，是真的……”他缩着脖子，小眼神儿瞟向林狗子手里的旱烟袋。

林狗子瞥见他缩脖子的样子，心里头软了软。这小屁孩是他从狼口里捡回来的，半年前还傻乎乎地跟着他讨糖吃，现在倒学会揣手手、缩脖子了。想起那晚，他抱着哭得像只小奶猫的男孩，在乱葬岗里转了三宿两宿，最后在積火旁把他哄睡着了，心里头就热乎乎的。

闷雷在外头炸开，噼里啪啦，砸得树叶噼啪响。

“要下雨了……”小屁孩突然说。

林狗子咂咂嘴，掐灭烟头。“赶紧寻个地方避雨，别淋着了。”

两人摸进旁边的破庙，庙里供奉的泥菩萨缺胳膊少腿。正脊梁骨上还刻着“还愿”两个歪字。小屁孩往蒲团上一坐，捧着泥巴蛋儿就啃。

林狗子叼着烟杆，背着手踱步。突然，他停住，眯着眼睛，盯着泥菩萨根本不见的肚脐眼里。“咦？”

泥菩萨肚脐眼，原本是个破洞。

此刻，那破洞里头，正浮着一样东西。

巴掌大小一块玉佩，青灰色，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，像两条龙缠着块太阳，还隐隐透着一丝凉意。

林狗子心头咯噔一下，快步上前，伸手要去掏。

手还没碰到，那玉佩突然“嗡”地一声，化作一道青光，没入他掌心。

一股暖流直冲天灵盖，脑袋嗡嗡作响，眼前金星乱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