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蹲在山脚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这天儿闷得邪乎，空气里头粘糊糊的，像个发了霉的馒头。他身旁蹲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屁孩，脸晒得通红，手里攥着个泥巴蛋儿，小声嘀咕：“你说这玩意儿真能孵出个鸟来？”

林狗子叼着烟杆，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搭拉。这小子是他过世的爹收养的，叫林小胖，可人比名字壮实。原本是镇上开杂货铺的王员外家孩子，王员外做了二十年 ιοζοοιιοoοιοοιιοoοιιιοοοoοιιιοοοoοιιοοιιιοoιιιιιoοoοoιιιιιoοoοoιιιιοoοοoιιοoοιιιo嘶昨儿个得罪了山里的清风观，被派了道童上山。结果呢？下山时连跑带颠，顺了个破鸟蛋，嘴里还嚷嚷着能孵出个仙家宝贝。狗子他爹不信邪，可那孩子就信，非要拿自己这身肉去赌一把。

太阳慢慢西斜，把狗子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晒得直发毛。他掐了烟杆，站起身，拍了拍小胖的肩膀：“走，下山。”

小胖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捧着鸟蛋。这玩意儿跟鸡蛋似的，可蛋壳上长了些细小的绒毛，一碰就扎手。他一边走一边嘀咕：“蛋里头的鸟长啥样啊？要是五颜六色的，肯定特别好看。”

狗子没吭声，心里头却直摇头。这小子整天想些有的没的，要不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，狗子真把他这泥腿子养不熟。

两人拐进山路，密林里头阴凉得很。狗子走得快，小胖跟不上，小跑着追上来，气喘吁吁地喊：“哎哎哎，大爷，您慢点，我跟不上呢。”

狗子脚下一顿，斜眼看着他：“咋？嫌弃老头子我走得慢了？”

小胖挠挠头，嘿嘿一笑：“哪有啊。就是……就是想跟您说，您看那前面那棵歪脖子松树上，是不是有只山鸡？看着毛色油亮，个头还挺大。”

狗子眼睛一亮，顺着小胖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是一只肥硕的山鸡，正歪着头瞅着两人。

“走！”狗子说着，就朝山鸡扑过去。

小胖眼睛也亮了，扔了鸟蛋，撒丫子追。这山鸡跑得快，可狗子狗腿子利索，一眨眼就撵上了。抄起一根枯枝，手起枝落，山鸡应声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