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最后那句“我累了”，像根细针，轻轻戳进江少廷怀里。他握着车钥匙的手抖了一下，但没松。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又开走，像谁放不下，又像谁逃不掉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茶几上那杯冷掉的咖啡，还在冒着最后一缕白气。林薇坐在沙发上，膝盖抵着胸口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她没忍住，眼泪终于砸下来，砸在手背上。湿漉漉的，像被水浇过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陌生短信：“事已至此，保重。”

谁发来的？她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脑子里乱成粥，那些温言给的甜蜜誓言，像被撕碎的糖纸，黏糊糊地塞在喉咙里，咽不下，也吐不出。
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，江少廷推门进来。玄关的灯没开，他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没开大灯，黑影把客厅衬得发暗。

“在哭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林薇猛地抬头，眼泪糊了满脸。她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心口那块刀口又被搅动了，疼得她只想蜷缩起来。

江少廷走过来，在她面前蹲下。他比她高半个头，低头就能看到她眼睛里的红血丝。他伸出手，想碰她的脸，手在半空中停住了，最后轻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
“衬衫湿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林薇没动，任由他握着。他的指节宽厚，掌心有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薄茧，隔着布料传来微微的暖意。奇怪的是，这感觉让她想起小时候感冒，妈妈会用热毛巾捂她的脸颊。

江少廷没再说话，帮她把沙发上的抱枕靠在背后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然后他站起身，转身回到客厅，开了那盏她一直讨厌的落地灯。暖黄色的光晕漫出来，把他的轮廓衬得模糊不清。

他重新坐下，这次没坐高脚凳，而是直接坐在地毯上，背靠着沙发。林薇侧头看他，发现他眼圈也有些红。

“我昨晚……睡得不好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林薇愣住了。

“梦见你了。”他补充道，“你站在雨里，浑身湿透，转过身来看我，像只淋湿的猫。”

林薇的心沉下去。这话……是真心，还是又一场局？

沉默重新笼罩下来，只有空调外机单调的嗡嗡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