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眯着眼，挣扎着坐起身。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但比起宿醉，更让他心慌的是眼前这陌生得像幻觉的场景。

靠！这不是他家那个漏雨、夏天爬满蟑螂的破院吗？可院墙上怎么多了几块崭新的青砖？还有，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好像一夜之间又粗了一圈？

“幻觉……”林轩掐了自己大腿一下，眼冒金星，痛感清晰得让他差点疼醒。咸涩的泪水糊了满脸。

不对劲！

他下床，踉跄着往外走。刚才睡的是东厢房的土炕，现在一脚踏出门，就看见 Practiceshipen 桌子旁站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、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。那丫头怀里抱着个襁褓，正蹲在地上给他换尿布。

林轩傻了眼。

这小丫头……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对他阿谀奉承的丫鬟春桃吗？可这身打扮，这动作，分明是百年前他刚成亲时，伺候他那位刚入门的小妾，名叫春桃的！

等等！小妾？他什么时候娶小妾了？！

林轩如遭雷击，直直地盯着春桃。春桃给他换完尿布，抬起头，怯生生的眼神里带着几分……怨恨？那眼神在他脸上一剜过，让他后颈发凉。

“你……你认得我？”林轩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。

春桃抿着嘴，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最后默默低下头，继续抱着孩子，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。

林轩脑子嗡嗡作响。他明明记得，当初他遭人暗算，跌落绝谷，修为尽废，被赶出家族，连累父母双亡……然后呢？然后他就该死了啊！怎么还会醒在这个破院里？

难道……重生了？

这个念头让林轩浑身汗毛倒竖。他猛地冲过去，一把抓住春桃的手臂，力气大得吓人，几乎要把那瘦弱的胳膊捏断。

“说！到底怎么回事？！我不是应该在绝谷里喂了鱼吗？”林轩急疯了，眼睛布满血丝，“是谁救的我？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？！”

春桃被他吓坏了，瑟瑟发抖，但眼神里的怨恨更深了。她咬着嘴唇，似乎在权衡什么。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林公子，小姐她……她不让你死。”

小姐？林轩一愣。他娶了春桃之后，就纳了位姓柳的小妾，温柔解意，与他心意相通，后来……后来好像是病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