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眼皮都没抬，黑面包在嘴里嚼得稀烂，里面没一点油水，硬得跟块木头似的。这点苦日子也快到头了。他听着外面那公差的吞吞吐吐，还有咳嗽声，心里大概有数。这号差，肯定是来传犯人的。“传我何用？”他含糊不清地应了声，腮帮子磨得生疼。

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有人推搡，接着是一声闷响，好像有人摔倒了。顾衍眉头皱了皱，这帮王八蛋运作得还挺快。他慢悠悠地咽下口里的碎面包渣，摸了摸怀里那块早就凉透了的牛肉干——就剩最后一点渣了，得省着点吃。

敲门声“咚咚咚”响起来，急促得很。顾衍 peiyang 了眼，懒得搭理。这破地方是他租的，前房东跑了，半夜不接待客人。门外的人显然不信邪，骂骂咧咧的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顾衍听见。

“滚开！这里不招租！”顾衍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 dry 得厉害。

“招不招租是小事，你管不管闲事是大事！”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，尖利得很，听着就一通刺耳。顾衍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他认识这声音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眼底的晦暗闪过一丝寒光。这声音……该死的，居然是沈清寒！

当初他三次篡位失败，被摁在地上摩擦那会儿，这女人就一脸“我懂你”地哭着喊他师兄。后来他被打发到这鸟都不拉屎的底层时，她还假惺惺地要跟他一起“浪迹天涯”，说啥江湖再见。可谁想到，这江湖再见来得这么快，而且对方这姿态，明显是来找茬的。

顾衍从破旧的木椅上站起来，动作有点僵硬，身上的囚服磨得皮肉生疼。他走到门口，伸手“唰”地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门外站着的女人，一身紧身劲装，腰间悬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。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，但眼神里的那股子狠厉，却怎么也掩不住。沈清寒看着他，脸色有些难看：“顾衍，你没事吧？”

顾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：“没事能见你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门口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，语气像淬了冰，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沈清寒深吸一口气，似乎下定了决心：“我来救你。”她指了指顾衍身后的方向，“你被冤枉了，是冲喜寒王指使人陷害你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