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眼皮都没抬，黑面包在嘴里嚼得稀烂，里面没一点油水，硬得跟块木头似的。不过，这点苦日子也快到头了。他听着外面那公差的吞吞吐吐，还有咳嗽声，心里大概有数。这hafta（注：应为"号差"，指衙役），肯定是来传犯人的。

“传我何用？”他慢吞吞把面包咽下去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吞了个小石子。

门外顿了一下，那公差估计是吸了口凉气，接着声音在那儿飘：“大人您醒了。王命到……呃，大人您先别动，官差催得紧……”

顾衍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他现在跟我说王命？当初要不是王命，他连提鞋都不配。他闭着眼，脑子飞快转着。外面进来的是谁？太子？还是那对他恨之入骨的吏部尚书？管他呢，来了再说，总比窝在这儿强。

“说吧。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着石头。

“大人……”公差的声音里透着点幸灾乐祸，“王兄让您去东宫……呃，不是，去大理寺走一趟。说是有人告发您……”

顾衍猛地睁了眼。告发他？他想起那几次篡位失败的细节，件件都像是被人嚼碎了喂狗。他冷笑一声：“告发我什么？造反？还是私藏兵器？"

“这个……”公差支吾着，“小人不知道，就是来传话的。大人，您仔细些，外面人多眼杂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顾衍已经掀开被子，利落地爬了起来。衣服破破烂烂的，领子都扯掉了一半，露出他结实的肩膀。他拍了拍身上的灰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滚。”他吐出两个字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震得公差脚下一抖。

公差脸都白了，连连点头：“是，大人，小人这就走。”说完，脚底抹油似的，头也不回地溜了。

顾衍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天色阴沉，乌云堆得像山似的。不知道今天又是什么倒霉事。他正想着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
他眼前一亮，推开窗户，露出了半个身子。

只见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，一身素白长裙，手持长剑，挺胸抬头，正是那死缠烂打的师姐——苏清寒。

她眼睛瞪得溜圆，看到顾衍，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，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