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揉了揉发胀的后脑勺，柴房那点儿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他往阴影里缩了缩，哆哆嗦嗦摸出怀里仅剩半块的黑面包，啃得飞快。块儿小，但总算能填饱肚子，也暖和了点。

"王……王爷，您醒了？"

门外传来一个公差谨慎的嗓门。顾衍眼皮抬了抬，没吭声。拷问，打骂，轮流出招，最后把他扔这儿喂耗子。流程挺熟练，说明这事儿早有定论——他死定了。

"王爷，大人说了，您再装死，腿脚就用铁链子了。"公差顿了顿，"您要是识相，就赶紧上路。"

上路？顾衍嘴角抽搐。他这不是等死呢吗？今天早上那个柴房是刚洒了盐吧，冷飕飕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面包咽下去像吞了块冰，胃里一阵反酸。"滚……滚蛋。"他含糊地骂了一句，声音弱得像蚊蚋。

"您可别折腾了，八抬大轿都备好了。后厨那边还等着您 '落轿' 呢。"公差似乎很耐烦，"死了的朋友，跟活着的仇人，您选哪个？"

顾衍猛地坐直了些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。他死不了！三次！三次都没让他成功，现在他们以为直接扔这儿喂野狗，他就能认命了？他顾衍是谁？权倾朝野摄政王！差点就坐稳皇位了！死？门儿都没有！

"滚！"这次声音清晰多了，带着一丝刻骨的恨意。

"好好好，您继续躺着，咱这就走。"公差应得麻利，"要是您想明白什么，记得敲锣。"说着，脚步声远去。

顾衍喘了口气，看着门板缝隙透进来的阳光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柴房外，隐约传来车轮滚滚的声响，马蹄踏地的节奏清晰可闻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似乎是往皇宫的方向去。

呵，送他上路呢。也好，省得他再费力气。
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开始盘算。太子，现在的皇帝，还有那些个按住他的人……下次，绝不能让他们再轻易得手！他要变强，变得快，快到他们反应不过来！他已经没退路了，要么一步登天，要么……要么就碾碎一切！

就在他胡思乱想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紧接着，那扇吱呀作响的门板被人踹开了！

"顾衍！"

顾衍猛地回头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，逆光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一尘不染的紫衫，他再熟悉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