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哆哆嗦嗦爬起来，柴房门板缝里透进日头，晃得他眼晕。他随手扒拉了两下头上沾的烂泥，抹了把脸，冷得直哈气。刚才被人摁在地上打的时候，脑子里是空白的，现在缓过来了，就是腿脚软得像面条。

"王……王爷？"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声音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顾衍心里"咯噔"一下，猛地抬头。就听那声音的主人怯生生道："属下……属下是李管事派来送饭的。"

顾衍嘴角抽了抽，柴房是大牢的一部分，送饭的得有通行证。他慢悠悠地问："谁让你们来的？说吧，太子那边……又跟你谈什么了？"

门外那小子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小了："回王爷，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的，说……说看王爷气色好多了，要让属下代为问候。"

顾衍眯起眼。太子亲自派人送饭？还是特意问他的气色？这在哪都说明不了什么，可能在演一出苦肉计呢。他扯了个冷笑，声音又闷又哑："知道了。"

"是，王爷。"门外的声音应得极快，然后就是碗筷的碰撞声，还有东西掉地上的哐当声。

顾衍死死盯着那扇门，手里的破木棍都握紧了。他不是瞎子，听声音就能感觉到，外面那小子说话紧张得要死，生怕哪个词儿说错。太子那边既使再演戏，也轮不到让个管事亲自送饭啊。这药，到底是谁给的？

冷风刮得更厉害了，把门板缝里的光都吹得乱晃。顾衍靠在冰冷的墙根，脑子里飞速旋转。三次篡位，前两次差点成功，第三次直接被摁了个死，连储位都被废了。现在太子正太子，他呢？他成了阶下囚。

"嘭！"

又是一声响动，这次是门板被人踹了踹。顾衍眼睛一瞪，顺手抄起木棍就往门上砸。木棍砸在门板上，发出"咚"的一声闷响，震得他手都麻了。

"王爷！属下不敢！"门外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哭腔，"是太子殿下让属下来的！属下……属下不是故意的！"

顾衍不说话，手指抠进墙根的泥土里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现在最烦的就是被人演。前两次失败，太子没动静，权臣们也没动静，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，太子倒好，直接把戏弄他当成了常规操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