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揉着太阳穴，推开柴房的木门。冷风灌进来，把他那件破青布长衫吹得啪啪作响。他哆嗦了两下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忍不住骂了句娘："早知道喝这娘们儿酿的酒，还不如喝自己泡的桃花酿！"那玩意儿虽然寡淡，至少不用跟人抢杯子。

屋里阴得能滴出水，只有门缝透进一点天光。他循着光亮摸到角落，发现一个破瓦罐，里面剩着半壶水。顾衍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冰得他打了个寒颤。正准备爬上那块还算结实的干草堆睡觉，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。

"太子殿下，您看这天色……"

"嗯，怕是要下雨了。"

顾衍心里咯噔一下。太子？在哪儿说话？柴房外头连根人影都没有啊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才听出这是从皇宫的方向传来的。

"该死！"顾衍猛地坐起来，草屑呛得他直咳嗽。三次篡位，九死一生。现在太子还嚣张到这份上，等着被他爹抄家吗？

他摸出身上那块被摔得裂了缝的劳什子玉佩——别人说是避邪，他看着像块裹着翡翠的假药渣。现在顾衍倒是想起那假玉佩上刻的字了："大鹏一日同风起，扶摇直上九万里。"

要是放在以前，他早抄起柴房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冲出去了。但今天……他摸了摸自己饿瘪的肚子，又看了看地上仅剩的半碗水，突然觉得连杀鸡的劲都没了。

正烦着，房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了。

顾衍立刻胡乱捋了捋头发，揣着那块假玉佩往后缩。来的居然是……林婉清？

那师姐怎么来了？她不是说过江湖再见吗？

林婉清踮着脚尖往里瞧，眉眼间的焦急一扫而空，露出狡黠的笑容："顾衍，听说摄政王……是住这儿？"

顾衍喉咙发紧。林婉清是出了名的跟头虫，当年追得他满世界跑。后来他假装发小高冷，又假装浪子回头，才让她死心。没想到这女人居然真跟来了皇宫！

林婉清浅笑着走近，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："没想到摄政王这么有自知之明，知道宫里躲起来最安全。"她指尖无意识地在假玉佩上摩挲，"这玩意儿……还挺别致。"

顾衍心头一跳。他立刻把假玉佩往腰间藏，自己假装看地上的蚂蚁："嗯……外面风大，觉得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