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刚睁开眼，脑子里就嗡嗡响，像是被几百只蜜蜂同时挠。

宿醉？好像是的。但宿醉不该这么清晰，清晰到他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皱巴巴的青布长衫，连腰间系着的那块假 excuse me？劳什子玉佩都还在。

他动了动手指，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直窜心脏。不是梦。

三次。顾衍咬着牙，重复了一遍那个像诅咒般的事实。三次篡位，三次失败。最后落得个被废黜，流放边疆的下场，临死前还被那个他扶持了十几年的太子，啪啪打脸，说是他野心勃勃，谋权篡位。

呵，有意思。

顾衍掀开身上破旧的茅草盖，露出了一张俊美却带着几分残破的脸。右眼角一道疤，像是一道丑陋的印记，提醒着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如何被太子一剑划开咽喉的。

重生？他重生了，回到了他二十岁那一年。刚被太子那老狐狸气死，魂穿过来的时候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门口响起。

顾衍挑了挑眉，缓缓转过身。门口站着个穿淡绿衣裙的女子，容颜绝美，一双眼眸清亮，此刻却带着几分恼怒地看着他。

他认得她。

沈清漪。曾经对他死缠烂打，赖着他不放，说要跟他学剑，说要跟他浪迹天涯，最后却在他准备起事前，哭着说要去寻他，结果人影就消失了。

“沈师姐？”顾衍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初醒的虚弱。

沈清漪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“没发高烧就好。你昏迷了三天三夜。”她柳眉微蹙，“你没事就好，你若有个三长两短，我……”她后面的话没说，但那意思谁都知道。

顾衍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，“我没事。”

沈清漪看着他的眼神，明显有些复杂。半晌，她才道：“太子的人来了又走了，说你没醒，不让他们带你去见太子。”

顾衍心里冷笑。太子那是怕他醒来后，再搞什么幺蛾子。

“哦？”他状似随意地问道，“太子怎么没来？”

“太子……他去了王府。”沈清漪小声道，“说可以给你指条明路，只要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说下去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
顾衍心中冷笑。指明路？呵，他可没兴趣。

“让他滚。”顾衍挥了挥手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