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泽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划拉了两下，点开微信聊天记录。老爹发来的那条消息还在屏幕最上面，他没回。不是不想回，是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
第三杯拿铁下肚，后劲有点上头，脑袋嗡嗡的。他抬眼看向窗外，惨黄的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，把自己和前面的咖啡摊子隔开一条看不见的线。刚才隔壁桌那对情侣，男生一直在喂女生吃棉花糖，女生笑得咯咯的，恨不得把脸都贴上去。阿泽看着，心里有点发堵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，不上不下地难受。

手机屏幕在这时震动了一下，是朋友圈有人发了个动态。阿泽没点开，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着。他这咖啡馆，是附近有名的老店，很多熟客都习惯在这儿碰头。自己呢，基本天天来，目的就是一个人对着电脑，或者刷手机，或者干脆发呆。

“还没走？”老爹的消息又弹出来一次，这次后面还跟了个“？”。阿泽这才意识到，估计是自己刚才走神了，老爹估计在催他回家吃饭。他赶紧打字，手指有点抖：“快了，这边谈完事就回去。”

说完，他攥了攥手机，感觉手机散热孔都烫手。他没说实话，这儿根本没什么事要谈，就是他自己想来消磨时间。想起老爹，心里又是一阵烦闷。小时候爸妈离了婚，老爹走了，老娘带着他和妹妹回了乡下。自己念完高中就出来打工了，一年到头回家不超过两次。

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，有男生拿着篮球冲进来，把空气震得嗡嗡响，然后又摔门出去。阿泽觉得眼皮越来越沉，后脑勺隐隐发胀。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指针已经跳到了六点半。再坐下去，天都要黑透了。

正想着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阿泽抬头，循声望去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孩，头发齐耳，戴着副黑框眼镜。她手里拎着个纸袋，正和店员说着什么，侧脸在路灯下显得特别柔和。

阿泽心里咯噔一下，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端着咖啡杯，慢慢朝门口挪去。

走近了，那女孩似乎也注意到了他。她的目光停在他脸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然后像是认出了他，又有点不确定地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