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泽第三杯拿铁终于喝完了，咖啡渣在杯底摊开，像座灰色的岛屿。窗外天色暗下来，路灯亮起来，给街道镀上一层惨黄的光。呼出一口热气，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他老爹发来的微信：“还没走？”照片是小区门口的监控，他爸叼着烟，眯着眼看手机，活像个卧底警察。

阿泽回了个笑哭表情。老爹这老头，就知道问他工资多少。他点开微信通讯录，翻到林薇的名字。三年了，他都没主动发过这条朋友圈的像。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，最后划掉了。他现在对着手机，比对着心还容易。

手机没响，但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吵吵嚷嚷，调着耳机音量。阿泽坐在角落，假装看书，书页翻得哗哗响，其实眼睛一直盯住门口。那扇玻璃门，他每天要透过它看几十次，却没一次看见林薇的身影。有时候他骗自己，她可能还在国外，或者……根本就没走远，就蹲在街角，等着他回头。

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，钥匙串叮当作响。阿泽买单时，故意多找了二十块钱，没找零。转身走出咖啡馆，夜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冷。他摸口袋，钱包不在。神他妈的，早上出门忘带了？还是落在哪儿的包里了？

走到街对面，手机响了。前天就欠的那个快递，打电话来说有件东西需要签收。阿泽很烦躁，直接挂了。谁会给他寄东西？除了……林薇？不可能。她要是寄东西，肯定会提前发信息。他掐灭烟头，烟灰掉在地上，像一颗没人要的种子。

回到家，开门是空荡荡的。老爹刚睡醒，正在客厅看养生节目。听见动静，老爹探头问：“还没走？” 阿泽头也不回：“嗯，明天走。” 他不想跟老头多废话，甩门回房。老爹在身后叹气，声音不大，他听得见。

房间乱糟糟的。他记得林薇以前总说他房子乱，像个狗窝。那时候他反驳，说自己性格散漫。现在想来，他那时候哪是性格散漫，是……自欺欺人。他整理书架，翻出一本诗集，是林薇送他的，书页边缘还留着她的指尖温度。他没碰，直接扔进了垃圾桶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那个快递。阿泽这次没挂，接起来：“喂，什么快递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