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改动像小蝌蚪一样晃眼睛。凌晨一点，她终于把最后一段文案收尾，长长舒了口气。脖子转了几下，咔咔响，桌角的咖啡杯已经凉透，杯底一层薄薄的透明水汽。她随手扫进垃圾桶。

“咕噜。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封灿皱皱眉，关掉电脑，走到窗边。楼下路灯昏黄，几个晚归的同事打着哈欠互相搀扶着上楼。一阵夜风吹过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助理发来的催命信息：明天早上九点在集团门口接客户。封灿随手点了个外卖，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划破夜色，很快又拐进巷子。她摸出手机解锁，想看看朋友圈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，眼角余光扫到一条未读消息。

【爸，妈妈今晚不回来吃饭了。】 发件人备注：小祖宗。

封灿挑了挑眉，老王这棵蔫了还抽苔呢？她回了个表情包，然后锁屏。刚放下手机，公寓门被敲响了。吨吨吨，急促的敲门声让封灿心里咯噔一下。

她刚想骂谁这么晚毛手毛脚，门把手却传来转动声。不是她。是外面有人按了门铃。

封灿皱着眉起身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。猫眼正对着一双锃亮的皮鞋。她板着脸按下去，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愁容满面的脸。

“封灿，是我。”老王的声音闷闷的，听不出情绪。

她没说话，隔着门板，能感受出他身上散发出的疲惫。那不是加班熬夜的疲惫，是拖着个五岁儿子到处跑的狼狈。

楼下突然传来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喊话：“妈妈！快点开门！我困了！”

老王立刻提高了音量：“灿灿，快开门！小宝睡了。” “你以为我喜欢听？！”封灿favorably回应，“大半夜的，你不知道我累死了吗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老王的声音低了几度，“所以才来你楼下坐着。”

封灿冷笑一声，从门缝里看到楼下黑漆漆的台阶上，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小身影蜷缩着，旁边是个男人影。老王脱了外套搭在膝盖上，一手撑地，一手揉着额角，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狼狈和...恳求。

她站在门后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明明很讨厌他，可听到小宝的声音，一股烦躁突然变成了心虚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