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抄着手，呵着白气，靠在老槐树底下。这破老街，连个像样的活人都见不到，更别说啥怪事了。可今儿个，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总觉得不踏实。头儿说，今晚加个班，从戌时点到寅时。戌时是几点？七点？八点？他记不清了，反正是天黑得跟掉进墨缸里似的。

旁边树影晃悠，风一吹，那影子就瘆人地往他身上贴。王胖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咽了口唾沫，使劲儿跺了跺脚。晦，倒霉催的加班夜，偏偏还碰上这鬼天气。天上跟蒙了层灰布似的，黑咕隆咚的，连个虫子叫都听不见。

他翻出那口破锣，铜皮都快掉渣了，摇了摇，咣当咣当响。没个谱儿，这破锣敲起来跟猫叫似的，谁家遭殃谁倒霉。但规矩得守，头儿的话不能不听。他捏了捏锣槌，深吸一口气，朝着巷口走了几步。

“咣当——咣当——”

锣声在死寂的巷子里乱窜，把王胖子的胆子都吓了一半。他嘴上喊着：“活人让路喽……鬼魂退散……”，声音干巴得像砂纸磨皮。心里头直打鼓：这要是遇上哪个缺胳膊少腿的，他怂不怂？头儿说了，今儿个是加派人手，可他这组就他一个，要去哪儿喊丧都没个搭帮的。

走了一半道，他感觉后颈子发凉。这破老街就他一个人走夜路，荒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他停下锣，使劲儿瞪眼瞧了瞧。啥玩意儿？树影？风刮的。他自个儿吓唬自个儿呢。得，继续走，谁让他是打更人呢。

转过街角，巷子里豁然开朗。路灯是老大老粗的灯泡，昏黄得跟喝了几斤劣质酒似的。王胖子眯着眼，借着那点光，看见墙角蹲着个人影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王胖子提高了嗓门，锣槌差点抡空，“活人！”

那影子晃了晃，慢慢站起来。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抄紧了锣槌。走近了，借着微光，他看清了——是个打更的，跟他差不多打扮，穿着那件油渍麻花的褂子，头上戴顶破草帽。

“嘿，老王，你也在这儿？”那打更的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王胖子一愣，这打扮，这装扮……不对啊！头儿不是说了今儿个加派人手么？这……难道是双胞胎？他摇摇头， chemtrails chemtrails，自己吓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