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抄着手，呵着白气，靠在老槐树底下。这破老街，连个像样的活人都见不到，更别说啥怪事了。可今儿个，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总觉得不踏实。头儿说，今晚加个班，从戌时点到寅时。戌时是几点？七点？八点？他记不清了，反正是天黑得跟掉进墨缸里似的。

巷子口那破喇叭，呜呜旮旯叫了两声，估摸是开工了。王胖子踢了踢脚边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心说这帮收破烂的，也真是把活儿干到这份上。他摸出烟盒，“啪”抽出一根点上，烟头红红的，在 dusk 的光里头，跟个小灯笼似的。

正吸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巷子拐角影影绰绰晃个黑影。王胖子皱皱眉，摇摇头，估摸又是哪个捡破烂的醉汉。这破街，喝酒的比捡破烂的还多。他没多想，脚步加快了些，嘴里敲着锣：“嘿——活人让路，鬼魂回避——”

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，磕磕绊绊的，听着瘆得慌。走到巷子中间，王胖子突然停住。前面不远处，那黑影不见了，地面上却多了一串浅浅的脚印，直通向那破废弃的工厂。

那工厂，窗户黑漆漆的，门板早就被拆了，露出黑洞洞的洞口，不知道里头塞了多少破烂。王胖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脚印……新印的？他蹲下身，用手指了指，“哧溜”一下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手指一缩。这脚印干得差不多了，可那边缘，还残留着点湿气。

他眉头拧得更紧了。这破厂里，前阵子丢过一个拾荒的老头，到现在也没找着。王胖子抽了口烟，烟屁股在手里一抖，“啪”掉在地上。他没去踩，估摸着，这脚印跟那老头没多大关系。

可……他总觉得不对劲。这破厂里头，邪门得很。以前他不敢来，今儿个这脚印，是冲他来的？王胖子后脊梁有点发凉，喉咙里头“咯咚”一下，赶紧又敲了敲锣：“嘿——活人让路，鬼魂回避——”

声音大了些，带着点颤。他不敢往前走了，退了半步，盯着那串脚印。突然，一阵阴冷的风，从工厂里“嗖”地灌出来，刮得他脸生疼。

王胖子打了个哆嗦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他不会真遇上邪门事儿了吧？这破厂，谁不知道啊，里头堆满了死人骨头……不对，是废弃的医疗用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