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没下雨，老城区这帮居民跟熬油似的，皮肤都干得冒烟。王磊我呢，正好闲着，敲锣打鼓的王磊，打更人王磊。这活儿听着挺好听，实际上就是个夜班保安加半个废品回收站站长。晚上巡逻收点破铜烂铁，顺便给这条死胡同拉点人气儿。

我这锣敲得，自己都觉得带劲儿。梆梆梆，一声接一声，魔力似的，把白天的燥热都敲跑了。巷子里住着的，大多是老住户，退休老干部啊，下岗职工啊，各有各的烦恼。我最担心的，还是东头那老刘头家。

老刘头老伴走了三年，孩子在外地，整日里不见人影。就他一个人，晚上总是一个人待着。前阵子，他家门口还发现了点不干净的东西，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，就是块骨头，白森森的，还带着点血丝。老刘头当时就崩溃了，愣说晚上听见他家堂屋有动静。

我装模作样安慰了半天，给他多敲了会儿锣，拍拍他肩膀说：“刘大爷，有事儿您吱声，我叫人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敲着锣往西头走，经过老槐树底下时，锣声突然卡了壳。不是没劲儿了，是……跟撞上什么东西似的，整挺好的一股劲儿，突然就断了。我谁也没看见，地上也啥玩意儿没有，就是感觉，好像有双眼睛，在看我。

从那天起，脾气就有点不对。"王磊，你敲什么敲？烦不烦？"西头张婶叼着烟，翻着白眼。我懒得跟她吵，继续敲我的锣。谁知道，刚敲出两声，就看见张婶家门口，蹲着一团黑影。

不是人，太瘦了，瘦得只剩个骨架子，就那么蹲着，一动不动。我离近了点，借着路灯，看见它脸朝下趴着，像条死狗。我举着锣鼓槌吓唬它：“嘿！谁啊这是？收废品的来了！”

黑影突然回头，我吓了一跳，这哪是回头啊，跟泥塑似的，眼睛地方两个黑洞洞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我锣鼓槌一抡，差点没把那破锣抡飞了。它还是不动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。我脑子“嗡”一下，这要是邪祟啊，那我找死了吗？

赶紧加大锣声，梆梆梆！梆梆梆！震得自己耳膜疼。黑影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我看着它背影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