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勺子轻轻放回桌上，杯沿的浮沫晃了晃，像碎裂的玻璃。孩子……几岁了？简陵川问这话的时候，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杯壁，眼神飘忽不定。她注意到他左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阳光一照，倒像是新添的淤青。

“快五岁了。”她说，声音闷闷的，像裹了层棉花，“刚学会骑两轮的自行车。”

简陵川没接话，自己抿了口剩下的咖啡，又放下。林薇看着他被自己搅乱的浮沫，突然想起大学图书馆的午后。那时候他们总在同一个角落看书，阳光斜斜地打在书页上，他翻页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弄皱了那些字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些他看似随意的靠垫、水杯，其实都是有标记的，不然他总认不清自己的东西。

“薇薇，”她听见自己开口，“你……这个周末家里有事情吗？”

她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，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干涩。简陵川转过头，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有几道旧纹身，像蜕落的茧。他嘴角扯了个弧度，却不太像笑，“我妈说想来看孩子。”

林薇抿抿唇，“好啊。”话一出口，她觉得自己有点蠢，凭什么要应付别人的父母？简陵川眼睛弯了弯，像月牙，“你答应了。”他站起来，长腿跨出椅子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她下意识地问。

“去接孩子。”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，“下个月我生日，你有空吗？”

不等她回答，门上的铃铛就响了。林薇盯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下个月……生日。她低头看了看咖啡杯，里头的浮沫已经沉下去，像被记忆吞噬的少年时光。

有人敲门时，她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开门的是简陵川蹲在地板上，怀里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。小孩眼睛很大，正仰着脸看她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林薇蹲下来，摸摸她柔软的头发，“小草莓，你是妹妹？”简陵川挠挠头，苦笑，“她总跟我抢冰淇淋，非说要叫哥哥。”

林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心酸。抱起小女孩的瞬间，她后颈传来一阵熟悉的凉意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。她抬头，看见简陵川站在身后，手里拿着个礼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