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还是没停，哗哗地敲着铁皮屋顶，檐角滴下水珠，砸在地上溅起小片水花。老周缩着脖子，路过那几间空病房时，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响，里面黑黢黢的，像塞了块黑布。他皱了皱眉，心里头嘀咕着今晚这雨，怕是还得这么一直下到天亮。

他摸出钥匙串，打开值班室门，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跟外面那股子雨水霉味子混在一起，呛得人直咳嗽。老周咳了两声，把门关上，顺手把门后的挂钟抹了把。时针指到十一点，分针还在嘀嘀嗒嗒地走，雨声把滴答声盖得七七八八。

他在桌边坐下，从抽屉里摸出半瓶二锅头，倒了满满一杯。烈酒灌进喉咙，火烧火燎的，逼得人想喘粗气。老周皱着眉，盯着酒杯里那层白雾，就跟今晚这雨似的，消停不了。

“老周？老周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 “谁啊？”他头也没抬，声音粗得跟砂纸磨过去似的。 “是我，王主任。” 老周咕嘟一口酒下肚，才慢悠悠开了门。 “王主任，啥事？” 王主任穿着件风衣，领子竖得高高的，裤脚卷到小腿，裤管上还滴着水。他往里探头看了看，雨水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淌，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痕。 “跟你说个事儿。”王主任把风衣搭在椅背上，从怀里掏出个信封，塞给老周，“你看看。”

老周捏着信封，皱眉打开，里面是几张照片。他随手抽出一张，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，躺在病床上，手里攥着根输液管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里还咬着什么东西。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两个字：“疯子”。

老周把照片还回去，又抽出一张。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孩，梳着马尾辫，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。她站在窗户边，手里还拿着个玩偶。照片背面同样写着两个字：“疯子”。

“还有呢？”老周把剩下的照片递回去。 “也就这几张了，都是最近发现的。每个都挺……特别。”王主任摸了摸下巴，眼神闪烁，“有些病人，你信吗？他们说，这些‘疯子’都跟你有关。”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“王主任，你喝多了吧？病人就是病人，哪有什么你我关系。”

王主任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