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刷拉刷拉地敲打在铁皮屋顶上，把老周的衬衫都打湿了。后门那块地方，路灯照得特别暗，像被人用墨水泼过一样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。

“谁啊？”老周头也没回，喉咙里挤出点声音。这医院后门，天一黑就乱得很，时不时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晃悠。

“别怕兄弟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“就跟你认认门。”

声音听着有点耳熟，可老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。他斜眼往后瞄了一眼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看见一个黑影正摇摇晃晃地跟着他。那影子穿着件灰不溜秋的旧衣服，看不清脸，只有俩手在前面晃悠着。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是认门，分明是跟人搭讪。他脚步又快了半分，心里骂咧咧地想：精神病院真他娘的邪门，跟鬼故事似的。

黑影倒也不恼，速度反而跟上了几分，依旧在那儿沙哑地笑：“兄弟，我看你今晚班刚下，肯定累着了。我这儿有酒，你要不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老周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“谁他妈告诉你我喝酒的？你他妈就是个精神病！”这一嗓子出口，他才发现自己声音都比平时大不少，估计是后半夜没合眼，嗓子有点发紧。

黑影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也骂了起来：“去你妈的！老子就你这身打扮，还装什么正常人？”

老周正要发作，眼角却瞥见黑影手里端着一个破碗，碗里漂着几块菜叶，散发出馊味儿。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前几家医院那个爱唱戏的疯子，也是总端着个破碗，嘴里叽叽歪歪地念叨什么戏文。

“你是……”老周压低声音问道。

“哼，我？我那是……我那是西门吹雪！”黑影下巴抬得高高的，脸上带着一股子神经质儿的傲气，“你连西门吹雪都不知道？我这是……我这是在练剑！”

老周愣住了，合着我这医院里，“正常”人还真没几个？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又笑不出来。

“西门吹雪……是吧？”老周把目光移到黑影那张模糊的脸上，“少来这套，我看你就是个小偷，喝完酒还敢调戏病人。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我喊保安了。”

“你喊啊！”黑影把破碗往地上一放，挺直了腰板，“我等着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