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晃晃脑袋，把那些白天的热闹劲儿甩出去。刚下夜班，天都快亮了，外面还下着小雨，湿漉漉的。

医院后门，老周抄着小路往家走。路灯昏暗，把他拉长的影子在地上拖。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跟着。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把手机掏出来，装作打电话的样子。

“喂？哎，嫂子，没事，我马上到家……嗯，今天有点事，跟科室的人多喝了点……”

后面没动静了。老周松了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这一路走下来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
他住在医院旁边的小区，是个老旧的居民楼。开门的时候，习惯性地回头瞅了一眼。空荡荡的楼道，只有对面窗户透出一点光。

屋里还没亮灯，老周趿拉着拖鞋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。白天被那些精神病人折腾得够呛，晚上还得自己找乐子。

他翻出手机，打开相册。里头存着不少“好东西”。

有半夜看见的，在走廊里踱步的身影，穿着那种老式的病号服，一摇一摆的，像幽灵。 有白天值班的记录，有个女病人突然指着空气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后来一查，根本没这号人。 还有一次，老周亲眼看见一个病人从天花板掉下来，落地没死，爬起来继续往前走，那眼神……

老周呷了口热水，心里发毛。他干这行快十年了，见惯了各种奇葩，可没谁比那些病人更精神。

“咔嚓。”一声脆响，是楼顶传来的。

老周猛地抬头。灯没亮，却亮着一扇窗户。那窗户黑漆漆的，像有人蹲在窗户外头。

他心里一紧，抄起桌上的拖把，蹑手蹑脚地溜到窗户底下。透过窗户纸的缝隙，隐约能看到里头有人影晃动。

“谁？！”老周低喝一声。

里面没动静。窗户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人影探出头来，站在阳台上，借着外面的雨光往屋里看。

是个病人。

老周松了口气，又吓出一身冷汗。这病人他认识，老张，一个劲儿说自己是孙悟空，昨天半夜还砸了玻璃。

“老张？下这么大雨，你不睡觉干嘛？”老周强装镇定地走过去。

老张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护士哥，我睡不着，想看看月亮……刚才好像有星星掉下来。”

老周翻了个白眼。“胡说什么呢，哪有星星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