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清跟着老张穿过一条窄窄的回廊，拐进东院。月光透过晾衣竿的缝隙洒进来，地上亮一块暗一块。老张站定，往旁边一躲，打了个响指：“清姑娘，到了。”

李婉清心里咯噔一下。东院住的是府里的三奶奶。三奶奶年轻时候风光，如今老了，就爱管些闲事。前头引路的这老张，临走时还特意嘱咐她：“清姑娘，见了三奶奶，好好说话，别丢了分。”这意思很明显，三奶奶不是省油的灯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堂屋的灯光挺亮，三奶奶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捻着块绣花布，闻声抬头。李婉清赶紧垂下眼帘，福身：“三奶奶吉祥。”

三奶奶眯着眼打量她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哟，这不是张 esquire 的新夫人吗？怎么，刚来就腿脚发软了？”语气里不咸不淡，带着点嘲讽。

李婉清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是在下没走稳，让三奶奶见笑了。”她想起老张的话，不敢多言，乖顺地挨着桌子坐下。

三奶奶倒了杯茶递给她，茶里的水有点凉。她放下绣花布，慢悠悠地问：“怎么，张 esquire 是不是对你挺好的？听说这三年来，头回带你进府？”

李婉清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，茶水洒出来一滴在桌上。她赶紧道歉：“是张 esquire 好心，三奶奶别多想。”她总觉得三奶奶这眼神像针，扎得她心里发毛。

三奶奶哼了一声，也不接话。她没注意到李婉清的小动作，一心想着自己的事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变脸，语气狠厉起来：“我听下人嚼舌根，说张 esquire 新娶的夫人，在你们老家是受过罪的？是不是啊？”

李婉清心里一沉。果然，这府里的女人，哪个不是恨不得把别人踩在脚下？她咬着唇，低低地道：“三奶奶，这话不害臊。在下的过去，只求三奶奶别再提起。”

三奶奶看她这副样子，反而更来劲了，指着她的鼻子骂：“装什么蒜！我知道你心里恨着张 esquire！不过也没用！他如今是老东西，快入土了！你个外室，还想翻天不成？”

李婉清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，指节发白。她想起老张说的话，这老头子在这府上多少年了，连个名分都没有，三奶奶都敢这样对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