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前头引路，李婉清跟在后头，两脚冻得像块冰，每走一步都嘎吱作响。她心里头直盘算，这张老头子是什么来头？听老张的意思，在府上待了不少年头，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，就这地位，还能娶她？李婉清哪是傻白甜的性子，心里门儿清，男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，她掂量得七七八八。

进了二门，绕过影壁，对面就是正院。白墙黛瓦，倒也气派，就是屋檐下挂着几只铁碗，风吹过去叮当作响，透着一股子凄凉。老张领着她进了西跨院，三间正房，配两间偏房，前后小院落，收拾得倒干净，就是冷清得能掉渣。

“姑娘，您先在这住着，奴才去回府里人说您到了。”老张也不多问，老大爷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。

李婉清点点头，走到窗边。冬日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屋子里暖和，勉强能看见几件家具，都是些老物件。她想起自己家里的三进四合院，虽然也败落了，但好歹是个家。现在倒好，成了张府的外院，连个正经院子名儿都没有。

正心烦着，院子里传来脚步声，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出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丫鬟，看打扮，像是张府里的婆子。

“老头子呢？我说老爷子，您怎么还没起床？”老妇人的声音尖利，隔着窗户都能听见。

李婉清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。这就是张老太君？听说张老头年轻时是京城里的大户，后来家道中落，孤苦伶仃的。难怪，难怪。

老太君在院子里跺跺脚，冷风里呼出一团白气：“我这不是老胳膊老腿儿的，起得慢。”

一个丫鬟赶紧上前伺候穿衣，老太君板着脸，眼神瞟向李婉清这边。

“哟，这不是新来的那位姑娘吗？怎么样，路上还顺利吧？”老太君的声音带着几分审视。

李婉清端着镇定，说：“您吉祥，一路还算顺当。”

老太君哼了一声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装了。知不知道咱们府上的规矩？”

李婉清心里一沉，果然。这种人家，讲究的就是规矩。

“知道。”她干脆利落地回答。

老太君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窗外，皱着眉说：“早上起得晚，晌午前得把家里收拾利索。厨房的小林子就你一个人使唤？手脚麻利点儿，老爷子身子骨不好，吃的东西得仔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