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出来的白气在眼前结了层薄冰又散了，林晚盯着冰面上那双在旋转中越转越快的皮鞋尖，心头跟被猫抓似的痒痒的。对面是江陵，他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训练服，领口竖着，兜风的样子很利落。音乐声像烧红的针，一下一下扎进脑子里，钢琴和弦乐掺和着，魔怔劲儿地催着人往前冲。

前一晚脱稿彩排差点把她累断，现在站上正式比赛的冰场，冷冽的空气倒成了救星，至少能让她脑子清醒点。江陵已经滑到一半，四周观众席的闪光灯快要把人晃瞎，但他眼睛始终亮晶晶的，专注得很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冰面的凉意顺着肺部钻进胸腔，有点刺人，但反正是种清醒的疼。她开始转圈，双腿像踩在棉花上似的，又像被抽了筋骨。音乐节奏越来越快，像要把人拖进无底深渊。她数着拍子，左右手交替，试图把力量精准地传递到冰刀尖上，完成那组高难度三周跳。前半段还行，但到了最后那个跳跃，右脚起跳的瞬间，冰面突然一滑，整个人趔趄着，直直往下掉。

完了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她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金属摩擦声。一只手猛地抓住她领口，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。身体悬在半空，林晚吓得魂飞魄散，差点叫出声。江陵单膝跪地，另一只手撑着冰面稳住自己，抬头看她时，眼神里全是绷不住的惊吓和懊恼。

“蠢货！”他低吼一声，声音被淹没在电流和尖叫里。

林晚被他吼得一愣，刹那间有点懵。他不是因为失误生气，是生自己的气。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，她反而被他拽得浑身骨头咔咔响，差点闪了腰。江陵赶紧松了手，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站稳，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，脚下一空，也踉跄着扑了过来，干脆摔了个狗吃屎。

闪光灯猛地聚焦在他们身上，咔嚓咔嚓响个不停。林晚低头，看着江陵趴在冰上的后脑勺，又看了看自己摔得稀烂的裙子，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音乐声还在响，评委的哨声像随时会砸下来的判官锤。

“滚开！”林晚没忍住，伸手推了他一把。

江陵委屈地“啧”了一声，翻身起来，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滑冰鞋，也不管穿不穿，一甩胳膊就系在自己脚上，然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：“走！